十三班所有人听到这三个字全都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除了因受伤而无法动弹的楚语。
但楚语的瞳孔颤动的幅度并不比十三班任何一个孩子少。
其他班的孩子们也纷纷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在槐序早报上多次见过这个名字。
——《你的名字》、《班委有话说》、《时事速递》......等等等等。
大剧到这里就落幕了,从幕布后面却慢慢走出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孩,她拿着话筒,她的声音与此前的旁白声完全一致,她一边走一边说:
“我是黎春堂,这就是八年前我跨越一千一百公里,用时一百五十一天零二十一个小时回家的故事。”
“你或许觉得这剧里演得很残酷,你或许看过《打拐》这部电影,你或许阅读过谢子郁先生为我们著作的《那个无言的女孩》,然而我要告诉你,真实的情况要比这些都远要残酷得多。”
“八年前我回来了,可也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苦难,这是整个滇云每一个没有大人的角落和时刻都有可能发生的事,任何的轻视和侥幸心理都会导致你丧命。”
黎春堂向台下鞠了一躬:“我是桃子,是演员雪棠,也是黎春堂,八年前黎家小姐的血在我衣服上开了一朵血棠,我从此便替小姐活着。感谢同学们的观影,演出到这里就结束了,请同学们跟随自己的班级有序离场,不要拥挤、不要落队、不要离开老师和警察叔叔,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黎春堂说完,就走下了台,她将话筒递给工作人员,回到了十三班队伍,站在了最前面。
对于十三班来说,黎春堂不止是她介绍的那些,她还是他们的班长。
楚语是第一次见这位一直在剧组拍戏的班长,此前他一直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只觉得是陌生人。
他没有想过,他和她之间还有这样一层缘分在。
或许黎春堂才是整个班上唯一能真正理解他的过去之人。
楚语的目光越过了长队,直直落在黎春堂身上,队伍的最前排,黎春堂与谢子郁并肩而行,谢子郁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头。
这是一个安慰,但黎春堂显然不需要这个安慰,她的体态优雅端正,走路的时候有力得仿佛能带起一阵风。
走出大剧院,在门口整队的时候,黎春堂显然要比懒懒散散的谢子郁要高效得多。
十三班没有人简单地同情她,孩子们对她更多的是爱戴。
这个班长是他们公选出来的,在知道黎春堂的身世前,他们就选择了她。
因为开学的第一天是她最早到学校,大概五点四十多的时候就到了,九点半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进班级的时候,她已经摆完了全班的桌椅,做完了整个教室的卫生,熟悉了整个槐序初中部的布局并给所有有需要的同学指了路。
她表现出来的姿态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可靠可信的班长。
同学们信服她,听她的话,管理起来就格外顺利。
谢子郁乐得清闲,他将手收了回来,两手老头似的背在身后,只专心领路,至于班,那是完全不需要他管。
他那得力的小班长会提醒每一个快要掉队的人,然后及时调整队列。
徐丝丝大松了一口气:“阿棠终于回来了,我再也不用跑腿去给老师们送早餐了。”
“我也不用再替她管班了,我只需要辅助大家学习就好了。”徐丝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
陈思乐不做评价,他松开手交给徐丝丝来推轮椅,然后拧开楚语的水瓶:“渴了没?一直没看你喝水,喝点。”
楚语乖巧地接过水壶,喝了几口,确实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徐丝丝一个人推着轮椅,撇撇嘴:“陈思乐!你怎么这样!你搞反了吧!”
“啥?”陈思乐一时没想过来。
“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应该你推轮椅我喂水,笨蛋陈思乐,这都不懂。”
楚语听着两个朋友的拌嘴,低头笑了一声。
他觉得这样很好,很不错,很希望一直能这样。
“小语,你在笑什么?”
“嗯...”楚语抬起头,今天的阳光有点晃眼睛,他慢吞吞道,“在想......”
“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在想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那当然了!”徐丝丝叉腰,“我徐大小姐长大了要当谢老师那样的大作家,为滇云为槐序写书!你们有我这样的名人朋友就偷着乐吧!”
陈思乐看着徐丝丝臭美,无语地摇摇头,他无所谓道:“我离不开我家的麦田,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不会离开。”
陈思乐这话一出,话题就立刻变得有些沉重,楚语眼眸微动,转移话题:“徐丝丝,为什么你想当作家?”
徐丝丝:“我讨厌一成不变,我讨厌晚上加班不回家,我讨厌所有不自由和不顾家的职业。我喜欢写作,文字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