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语在那一行的倒数第二位签下自己的名字,剩下那个空位是陈思乐的。
陈思乐写完,把信纸交给一直在教室里等大家写完的徐丝丝。
徐丝丝带着那些心声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楚语和陈思乐。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走过,在走廊接电话的笛梵还没归来,楚语有些抱歉地看着陈思乐:“对不起,连累你等这么久。”
“害,都兄弟,别谈那个”,陈思乐头也不抬,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时间很晚了。他状似不经意道:“小语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挺眼熟的,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话的时候,陈思乐还用余光时不时瞟楚语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楚语有些懵,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陈思乐。
“没有吧?”楚语坦然地看着陈思乐,“我之前不在这一块活动,我是上个月才到滇云来的。”
“那你……”陈思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斟酌着字词开口,“认不认识一个叫楚麻子的人?”
楚语本想直接摇头说不认识,头摇到一半,脑袋一晃,忽然眼前就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横七竖八的瓶子、倒在地上的长发妇人、大面积的血还有一张跟那些不睡觉的人一样消瘦恐怖的脸。
那是……什么?
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段记忆,迟疑片刻后,他还是摇了头。
这不是他的记忆,这更像是他配合陈思乐的臆想,如果这些记忆是真的,那他之前那个家又算什么呢?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笛梵终于走了进来:
“巫先生有事绊住了,你们两个收拾东西,我送你们回家。”
“不是吧?”陈思乐哀嚎,“这怎么坐得下两个人啊!要不老班你在地上跑吧,我来骑车带着小语。”
笛梵眉头一皱:“胡说什么呢,我能让你一个十三岁的学生骑电车上路?”
“咋不能”,陈思乐一边收拾一边嘟囔。
笛梵不接话,脸上的神情严肃到了几乎凝重的程度。
陈思乐和楚语很快意识到出什么大事了,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东西,跟着笛梵下楼。
站在电动车前,笛梵拿出两块有缕缕香味的丝巾,先看了楚语一样,然后又看了陈思乐一眼,叹了口气。
“你们先把脸围上再带头盔。”
陈思乐迟疑地看着手里,眼珠不停转动着,似乎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
楚语不明所以,只是听话地率先围上了脸。
临上车时,陈思乐才把脸围起来,声音有些低沉:“你坐中间。”
楚语点点头,上车。
三人在夜色里出了校门。
……
与此几乎同时,滇云市公安总局。
巫檐左手腕被拷在墙上一个凸起的铁环上,他眼神冰冷,面沉如水:“你什么意思?”
“老师当年走得不明不白,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坐在皮椅上、年近四十的人忽然露出一种诡异的狂热神情,“我快找到了,我快找到了,你知道楚大麻这个人吗?你知道十年前陈家村被带走的那个小孩是谁吗?巫檐,巫檐……”
巫檐神色更冷:“不明不白?我父亲从始至终都死于你的自大、莽撞。”
那人忽然就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似的,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他又骤然像打了鸡血似的重新振作起来:“这次不会了,这次不会了,我很谨慎,我一直按兵不动,绝无可能打草惊蛇,而且…而且……”
“而且这次,这次他们不会放弃行动的,他们有绝对不能撤退的理由,而我早就设下了天罗地网,巫檐,巫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份,你立了大功了,巫檐,巫檐,等我们利用他引蛇出洞,老师会瞑目的,老师可以瞑目了,巫檐……”
巫檐猛然挣了一下手铐,锋利的手铐划破了手腕,血顺着苍白的小臂滑落,滴了几颗在衣服上。
这举动瞬间惹得原本坐着的人站了起来,“别这样,别这样巫檐,巫檐,不要伤害你自己,巫檐,自从老师走后,我早就……早就把自己当成你亲哥了,你让我怎么……你别让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