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太轻柔,那话太惊世骇俗,以至于乐天派习惯了的少年都久违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思乐宕机了很久,随后颤动的眸子才慢慢平复,他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楚语的肩头,老神在在道:“不是,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虽然我知道你想做我儿子的心很迫切,但很抱歉,我拿你当兄弟,下辈子再当你爹。”
楚语:“……???”
沉闷了许久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活跃起来,看戏的女生们脸上都挂着揶揄的笑容,时不时说些打趣的话。
山竹碗的学委,叫徐丝丝的女生笑道:“小语,他不愿意当你爹,你别伤心,我们愿意当你娘!”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作一团。
楚语闹了个大红脸,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但他明白大家都在笑话他。
“不…不是的……”楚语头越埋越低,脸色也越发酡红,“我……”
“我有…我有爹的……”
他低着头,心里想着他是有“爸爸”的,可不知怎么,脑海中出现的身影却不是那个相处了十多年的男人。
那个身影一开始很模糊,最初是要变成那个男人的模样的,甚至中途有一会儿还离谱地真的变成了一瞬间的陈思乐,但在某一刻,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当巫檐的五官开始出现时,那个形象就彻底定格了下来,并且越来越清晰,再也没有任何形象能撼动它分毫。
那天站在马路中间,他其实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死的。
但他记得自己后来为什么想活着。
他忽然就安定了心,也不再觉得有什么好羞涩的,他抬起头,认真道:“我爹叫巫檐。”
“陈思乐,我说的跟你的家人是同辈的,一直在一起的关系。”
闻言,陈思乐彻底不说话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困扰他的难言之隐一样,陈思乐陷入了沉思。
一直走到校门口,他才迟疑着压低声音道:“你,你确定吗?你没开玩笑?兄弟你真别拿这个开玩笑,我说白了,你……你怎么能有这种……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不是,你怎么能对我有这种想法呢?!”
说到最后,陈思乐甚至有点小小的崩溃。
一踏进校门,陈思乐就丢下一句话:“兄弟啊,你容我好好想想吧!!”
然后陈思乐就脱离队伍,逃也似的跑了。
一边逃跑,他还一边嘀咕:“这不能啊…这不对啊…这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啊!”
楚语回到教室时,陈思乐已经收拾完东西,正从后门出教室,看见楚语进前门,陈思乐想都没想连忙加快脚步,没给楚语任何开口的机会。
楚语看着他离开,忽而理解了他中午说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是什么感觉。
楚语独自上完一下午的课,被各科老师频繁点起来回答问题,他们的眼神不约而同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慢慢变成了感兴趣。
统一信息后,老师们认为,楚语是一个很特殊的天才。
他并不是单一在某一科某一事上很擅长或者很有天赋,而是他的悟性非常高。
悟性高,意味着无论是什么他理解起来都不会有障碍,他学什么都能很快理解,只要他愿意深入,他可以精通任何东西。
这种人,是能够自学成才的。如果有老师专门特训,他能成为竞赛的常冠王。
“联系巫先生吧,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未来培养他走全能、走理、走文还是走国际。”一年十三班办公室,第一节晚自习正当时,英语许老师提议。
此提议立刻引发众老师热烈讨论,最后被副班主任谢子郁一声轻哼压下。
谢子郁老狐狸似的笑着:“你们不如问问孩子本人的意见。”
其余老师敢怒不敢言:比孩子缘,谁能比得过他谢子郁啊!
谢子郁号称孩子王,十三班不管他叫老师,个个都叫“老大”!
虽然谢子郁总强调“上课的时候称老师”,但从先前陈思乐大呼小叫“不是吧老大?”就可见一斑,孩子们说到底还是习惯把他当自己人。
楚语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一场风起云涌的争抢。
笛梵坐在他旁边,也就是陈思乐的位置上,正盯着他做卷子。
那是一套物理竞赛卷,它的难度很大,甚至有一两道超过目前所学进度的超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