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乐摇了摇头:“没事,快走,预备铃都响了,谢老师最喜欢点迟到的人抽背了!”
两个少年立刻狂奔起来,从阴影里一直奔到阳光下,再穿过花坛中间的小路一头扎进教学楼。
毫无悬念的,两个人迟到了。
谢子郁身着干净整洁的正装,雪白袖口挽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
似笑非笑看着他们:“这铃打了两遍,是这样吧?我没听错吧?嗯?”
莫名有威压席卷而来,同学们个个默不作声,陈思乐不动声色将楚语护到身后。
“既然如此,那就走流程吧”,谢子郁单手拿起语文书,“昨天的扩展阅读课我讲的是哪一篇?陈思乐——”
“后面的楚语,你来回答。”
楚语一愣,着实没想到点人还能拐弯的,他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道:“高中语文必修一第四单元第十一课《包身工》。”
谢子郁饶有兴趣看着楚语:“我倒是没想到你连第几课都记的清。”
“很好,你回位吧,陈思乐,背一下赤壁赋。”
“啥?老大!这不是初中的课吧?”陈思乐不情愿地大叫道。
那么长,背起来可得费一番口舌。
谢子郁轻哼一声:“你以为我不记得你背过了?少废话,背。”
等陈思乐苦着脸背完,楚语已经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了,还顺手帮陈思乐摆出了语文书。
陈思乐背完,谢子郁眼底掠过一丝欣赏,然后道:“我一直说鼓励你们向陈思乐同学学习,学会提前背书,每一个提前找我或者课代表背书的人,我奖励五元钱,每完整无错漏默写一篇文章或古诗,我奖励一次作业免写。”
这就是双重奖励,毕竟会默写的人一定会背诵。
“课代表下课后将必背目录贴在后面,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
陈思乐给楚语传纸条:谢哥跟学校申请了经费,这钱是真给,我已经都拿过了。
楚语捂着纸条,没回,他怕老班忽然出现,然后给巫檐告状。
陈思乐又传来一条:我们学校有校刊有报亭,在上面发表文章或者诗歌也有稿费,一个字五块钱,兄弟这钱也是真的,我先拿过了。
楚语继续捂住。
陈思乐:我们校长老有钱了,给钱老爽快了。
楚语叠好、捂住。
一堂课下来,陈思乐撕完了一整张答过的旧卷子,楚语手心底捂了五厘米厚的小纸条。
这模样莫名有些滑稽,陈思乐立马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翻。
楚语本来没觉得好笑,但陈思乐笑得实在太好笑了,周围一群人都跟着笑,于是他也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笑着笑着,陈思乐叹息:“大后天周考后你估计要去第一排了,啧,我以前也没这么不舍呀?”
楚语立刻不笑了,他的嘴角恢复一条直线,慢慢抿起:“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第一排的。”
“我才不去呢”,陈思乐往后一仰,椅背直接靠着墙,“去第一排能像我现在这样躺着坐?能跟我现在一样想传纸条就传纸条?想哈哈大笑就哈哈大笑?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我乐哥说的太对了”,刚刚跟着笑的几个人附和,“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楚语就沉默。
楚语沉默了一整天,中午小饭桌上,夫人还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楚语摇摇头,否认自己有心事。
夫人就用询问的眼神看陈思乐,陈思乐撇撇嘴,装没看见。
夫人便小心翼翼道:“小语和乐乐闹矛盾了?”
楚语摇头,陈思乐接着撇嘴:
“矛盾?哪有矛盾,只不过是有人忽然不理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