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檐丢下这句话就上楼了。
楚语一边穿上巫檐的格子围裙,一边低头轻轻笑了笑。
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这一声,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自己好像和先生没有那么陌生了,虽然才相处几天。
楚语把碗筷和盘子放进水槽,开始给它们打洗洁精,全然不知道拉开下面的柜子就是自动洗碗机。
巫檐直到走到书房门口,才微微勾了下嘴角。
其实不想笑,但小孩有点傻,他实在忍不住。
楚语洗完碗,轻手轻脚抱着练习册推门,脑袋先探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巫檐坐在电脑前正绘制他看不懂的中枢神经系统解剖图谱,只觉得看起来很像是脑子里面长了蜘蛛网。
原来人的大脑里住着一只蜘蛛吗?
楚语抿抿唇,甩掉奇奇怪怪的想法。他走到那张空位置前,坐下开始看书。
书房光线足,他的位置上还被巫檐加了一只小台灯,看得清字迹后他自然而然没有再勾脑袋。
巫檐握着鼠标,专注地在解剖图谱上精细勾线,余光尽数收着身侧少年悄然端正的模样,却一言未发。
时间陡然慢下来,书房里落针可闻,只能听见时钟缓缓滴答的声音。
巫檐勾完图,起身从书架上拿了本专著看。
21点多的时候,楚语已经自学到了目前学校的进度,并且补完了所有作业。
巫檐坐的位置离他较远,时不时会看他一眼,只是一直沉默不言。
他其实有想过要提醒楚语:凡事需留过程、不要进度过快。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楚语刚好写完老师在家长群里发过的作业页数后,合上书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语气不容置疑:“洗澡睡觉,你先去。”
楚语被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抬头看了时间才知道已经九点半了,他连忙收拾书包,跟出了书房。
……
睡衣还是一如既往舒适、柔软。楚语渐渐理解了它的好处:它不磨人,也不会半夜卡咯吱窝。
前半夜睡得很香,睡到半夜他做了个还不错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绿色的小青蛙碗,碗肚里都是香香甜甜的白米饭。
……
夜很快过去,楚语是被捂进窗帘的阳光唤醒的。
楚语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发现巫檐早就穿上白大褂正坐在沙发上看期刊。
先生……好用功啊。
楚语决心效仿。
他脚步轻轻下楼,看见自己找了一圈没找到的书包就在巫檐旁边的沙发上静静躺着。
他留意到一处细微的差别:书包双拉链的扣合位置,和昨晚他收拾好的样子不一样。
先生帮他检查书包了?他昨晚有好好收拾东西,不会落下什么的,先生就这么不放心他吗……
没给他更多疑惑的时间,巫檐示意他换鞋,等他换好后便将手里的书包递给他,一同出门。
早餐换了家包子铺,依旧有豆干包,味道更好,只是远一些。
早饭后巫檐送他到校门口,与昨日不同,昨天他是跟巫檐一起进去的,今天要自己进去。
心里稍微有点不舍,楚语看到周围跟父母告别的同龄孩子,迟疑片刻,抬起手也挥了挥。
他声音不大,周围嘈杂,巫檐有些没听清。
他说的是:“先生……再见。”
巫檐没听清,只是象征性点头,回他一个告别。
楚语一步一步向着教学楼走去,没有觉得身旁的同学们也像沙丁鱼罐头。
身旁的同学们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三五成群说个没完没了,学校仿佛成了清晨的树林,到处都是“鸟叫”。
楚语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心里刚有点感触,后脖子就猛然被人一撞,那人直接用臂弯把他拐住:“大清早不快点走发什么呆呢!”
楚语偏过头,看见是陈思乐,放松下来:“陈思乐。”
陈思乐反应了一会儿,才脸色怪异道:“哥们儿,你都是这么打招呼的?像个人机。”
“什么是人机?”楚语蹙眉思考。
“嗯……就是像个呆子!”陈思乐框着楚语大步走,“呆子快跑,妖精来了!”
楚语不明所以跟着跑起来,跑出一段距离后,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女声:“脚底下有蜗牛还是怕把蚂蚁踩死了?!都看看时间几点了?!?别人都已经早读二十分钟了你们还在慢慢悠悠闲逛,你们是遛鸟的大爷还是广场舞大妈?!都给我站住!报班级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