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一天他爸能欢天喜地地迎接他才是见鬼了呢。
为避免产生矛盾,裴觉索性装耳聋没听见,从男人身旁直接绕进屋里,一屁股坐在红木沙发上不起来,他一天没吃饭了,叼了几颗葡萄连皮都不吐的直接咽下去。
崔家父母接他后尘就来了,陪着他爸在别墅背后的花园里谈天说地。他妈从厨房里确定了晚上要上的菜品后专程跑来和他念叨了几句,说的也无非是让他今天消停点别惹他爸生气,哄着他爸等婚事一办完,股份就能办手续转让到他名下去。念叨完就捧着泡好的花茶也跟去花园里热聊了。
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他又觉得心里烦躁起来了。
崔锦宜也不知业务是有多繁忙,连约好晚上六点到场开饭都忘了,晚了将近一个钟头才姗姗来迟。裴元钊脸上肉眼可见的不满,搞得崔家父母也跟着满脸尴尬。
倒是裴觉见到亲爹不高兴就高兴了,笑呵呵打趣崔锦宜:“真是贵人来迟啊。”
崔锦宜轻轻瞪了他一眼,挨着他边上坐下。
菜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因为崔锦宜的迟到,只能重新加热一遍。等了一会,佣人陆陆续续把餐点都送上,他们边聊边吃,在崔家父母的有意社交之下,这顿饭吃得也渐渐融洽起来。
人多眼杂,裴觉装模作样地往崔锦宜碗里夹菜。他拣的菜其实未必合胃口,崔锦宜讪笑着强吃下去。
裴元钊和崔父交换了个眼神,笑道:“前几天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大师,说是很准的,所以我拿锦宜和小觉的八字算了算,你们猜大师怎么说?”
裴觉嘴巴里含着上海青,不轻不重地哼笑了一声。
还能怎么说,天地间难有的良缘呗。他觉得他爸也是年纪大了变糊涂了,这种江湖术士的话也能信,这大师这么灵,怎么没看出来你儿子是个Gay啊。
崔母殷勤地接话问:“大师怎么说啊?”
“大师说配啊!”裴母冒出来激动地拍了拍桌子,“门当户对,他们俩结婚以后不要太旺!”
“诶哟,那可真好。”崔母跟着迎合道。
“我还让大师看了日子,他说农历六月初十是个好日子,这天结婚保证以后顺顺利利感情美满。”裴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黄纸,压在桌上供人观看,“喏,大师特意画出来的日子,我看这个婚期也别再看别的了,就定这天怎么样?”
“好啊,一个月后刚刚好,正好趁这段时间把该送的请柬都送出去。”
今天把两家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定婚期,裴觉早有预感,这事儿他也无所谓谁安排,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早点结婚他还能早点拿到股权,于是敲了敲桌面没反驳。
崔锦宜放下筷子,擦干净嘴角,抬起头,声音里没什么感情幅度,“不用这么着急吧。”
她虽然没明着说要推迟,但席间的几个老的小的都是人精,多多少少也能听出她拒绝的意思。联姻推进到现在这个进度,前期两人不配合是没法办到的,如今临门一脚了,其中一方却怯场了,众人都有些错愕。
裴元钊心有疑窦地看向裴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浑小子在外头养小三小四的事情被发现了。
裴觉也不清楚崔锦宜怎么突然反水了,也处在茫然之中,被他爸那个俱是质问意思的眼神看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个白眼顺着崔锦宜的话说。
“行啊,我也觉得太快了,再往后推一推呗。”
这结婚是大事,两个主角不乐意,做父母的也没办法把人架上去结婚,那多难看。
两家父母心照不宣地都不再讲话,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等席一散,崔家父母就拉着女儿走了。
裴觉也想跟着一起走,刚站起身要往外走,就被他爸拦住,闷声不响一个耳光打过来。
简寻昨天扇了他的左脸,今天还没来得及消肿,他爸又扇了他的右脸,这下两边脸都高高肿起来,打得两边对称了,都用不着拿冰块消肿了。
裴觉用舌根顶了顶被打麻了的右脸,愤恨地讽刺道:“怎么着啊?没达到目的就要把我杀了泄愤?”
“你少在这里给我放屁!”裴元钊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骂,“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把你外头的都给我清理干净!”
“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不是因为你管不住下半身,还能是因为什么?”裴元钊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德行,鄙夷的目光丝毫不遮掩地落下来。
裴觉被那道目光狠狠灼痛了,他恨透了这种眼神,就好像不管他怎么做怎么努力都永远够不上格。他点点头,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爹歪儿子也跟着歪,这道理您没听过啊?你都在外面养女人了,凭什么管我?”
裴元钊没料到他会提这个,气得抬手又想扇过去,矛盾挣扎之间还是停住了。
“怎么不打了?打啊。”连续两天被人打脸,裴觉本来就心情不佳,干脆破罐子破摔,“不过您还真长情,姓简的那个女人居然能养这么多年。怎么?人家嫌你年纪大了把你甩了,把火气撒我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