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的彩铃响了一会才被接起。

“喂？”

“是我。”简寻抱着手机坐在落地窗前看太阳升起来，“你猜猜看我现在在干嘛？”

他难得露出这样幼稚天真的时刻，裴觉轻轻笑了一下，顺着他想了一会，“吃早餐，喝水，发呆。”

“这些我都做完了。你再想想别的……”

“想不到。”

“我在看着太阳升起来，然后突然很想你，所以给你打电话了。”

简寻的话一说完，对面忽然安静起来，他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回复，于是点亮手机屏幕，也没有静音啊，怎么就没声音了呢？

“裴觉？你还在听吗？”

“嗯，在听。”男人的呼吸急促，似乎在大喘气。

“那你呢，你现在在干嘛？”

两个人在一起太久，很多话题都被聊完了，每次无从说起的时候，简寻就喜欢问问裴觉，你在干嘛呢。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了解对方，一点一点贴近对方的生活。在他心里，你在干嘛就等同于向对方表达我很想你，所以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想我。

不过大抵他说多少次，裴觉也不会听懂。

“嗯？我没在干嘛，刚刚在跑步。”

“哦，好。”简寻把头搁在膝盖上，犹豫着问，“那你继续跑？”

“不用，我已经停了。度假有趣吗？”

“嗯，有趣。”简寻差点就想说如果你在就更好了，最后还是憋回去没说。没说出去的话就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堵的他难受。

还有一个月就到他们七周年的纪念日了。

裴觉突然间想到，上回他生日自己忘了，惹得对方生了好久的气，他随便挑的礼物也没挑到人心坎上。不过简寻的心思确实比他遇到的其他人要难猜，与其让他费尽心思又挑了个他不喜欢的，还不如让他自己想要什么直接买。

“有没有碰到喜欢的，直接买了，就当是周年礼物。”

“周年礼物啊……”经他提起，简寻也想起来了，他其实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但真要说，还真的有一个他想了很久都得不到的。

太阳彻底停止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暖洋洋一大片，暖的人骨头都软了。

简寻想也没想，便轻轻说道：“裴觉，你给我买个戒指吧。”

他以前跟着简青参加过别人的结婚典礼，典礼上都有一个新人互相交换戒指交换誓言的环节。两个新人泪眼盈盈地拉着彼此的手套上戒指，就像用这枚戒指把他们以后的命运永远锁在一起，永不分离。

不过他这辈子结婚应该是不可能了，那就要个戒指吧。

就当做他们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曾经结过一次婚了。

“戒指？”

“嗯。你还从来没送过我这个，送戒指给我，好不好？”青年的声音温吞，询问里带着一丝惶然。

只是一个戒指而已，没什么不好的。裴觉本来也会在今天下午带着未婚妻去挑选订婚戒指，顺带再买一个，也是顺手的事儿。

于是他沉默了一瞬，说：“好”

挂完电话，简寻脸上的笑容都还没下去，裴觉居然同意了，这份惊喜在心上落下密密麻麻的雨点，他恍惚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是真的。

酒店的床太软，睡得她越睡越想睡，简青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小外甥看着窗外不住地傻笑，过去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简寻回过头，脸上是狗熊吃到香甜蜂蜜的餍足，“青姨，你说……两个男人能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