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公事公办地像送走重要客户那样和崔锦宜挥手说再见。
就在这时,一个纤瘦灵活的身影如同夏季的晚风,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攥住裴觉的衬衫,声音里隐约带着委屈的哭腔,听着楚楚可怜。
“你为什么都不回我的信息了!”
裴觉愣了一下,心想这声音有点熟悉,但他已经老老实实听他爸的话把外头的桃花债都断干净了,这又是哪一个?
崔锦宜也愣住了,她觉得这个男孩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刚刚潦草的那一眼,再结合身形,她倏地恍然大悟。
“啊……你是林绪一啊。”
林绪一?裴觉真的很好奇林绪一到底哪来的小道消息能对他的行踪这么了如指掌,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安装了定位装置。不过他现在懒得计较这个,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他在短信里把话说得已经很清楚了。都是在情场里混的人,况且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确定过关系,一条“分手”短信和长时间的冷暴力,林绪一就应该懂是什么意思了吧。真没必要把话说的太明白,让大家都难堪吧。
裴觉往下拉扯少年的手指,冷声道:“松开。”
“我不要!”
林绪一提高声音,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无能地耍着无赖,额头紧紧抵着男人的后背,生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为了见裴觉这一面,他又把自己塑造成那一晚素净清淡的人设,只是想让面前的这个男人想起来,想起来那一夜的疯狂与缠绵。可他为什么能够这么狠心,为什么这么快就抽身而退!
他都把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可他为什么不能回头看一眼,为什么啊……
这一切发生都在意料之外,崔锦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笑眯眯地盯着他们。
裴觉缓缓合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不悦:“崔锦宜,你还约不约会了?”
“行行行,什么臭脾气。”崔锦宜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小声嘀咕,“还说我老牛吃嫩草,自己不是也找了个更嫩的,啧啧。”
等到崔锦宜揽着她那个小男朋友的胳膊走进屋内,裴觉才睁开眼,抓起少年的手用力一扯。
“有完没完?”
整个手腕都被男人抓在手里,骨头都被捏疼了,林绪一瘪着嘴,眼神委屈,“没完。”
裴觉忽得笑起来,“是想要钱是吗?”
他从怀里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送到林绪一面前,“要多少钱,自己按吧。”
男人的目光冰冷,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林绪一感到遍体生寒,声音都在发抖,“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哦,不对,是我能给你什么?”
林绪一狠狠咬着下唇,却也一声不吭。
裴觉用怀疑到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忍不住讥笑着问:“你不会是想说,你要的是‘爱’吧?”
林绪一的唇色、脸色在一瞬间同时发白,他仰起头,鸦羽般浓密的眼睫微微颤抖了几下,一行清泪滑落,眼睛里容纳着巨大的哀伤。
“是啊,爱。”少年的面容一片惨淡,轻声喃喃着,“我要的就是这个。”
裴觉无语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有时候宁可找有经验的岁数大些的,也不愿意找太年轻的小情的原因之一。
年轻,代表着涉世未深,代表着阅历浅,见的人少,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好骗。风月场里经验多的,心里都清楚这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关系,玩腻了拿笔“分手费”就可以一拍两散。但年轻的小情就总是容易把纯粹的金钱关系镀上一层爱的圣光,把金光灿烂的钱币当做是爱的奖励,天真的小羔羊啊,心甘情愿把身体与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却对此一无所知。
“我还以为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两年,总要比同龄人早熟一些,圈内的规则多多少少也了解了吧。真没想到,你依旧是天真到愚蠢的程度。”裴觉张开手心,松开了少年的手腕,微微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嘲讽,“林绪一,你应该学聪明一点,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