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人的状态和环境有着极大关系,简寻住院住的久了,难免透着死气沉沉。昨天听说能出院了,人都跟着活泛起来。他一整晚兴奋地睡不着觉,早上起来肿着一双眼睛坐在床边直直盯着邵玉麒,脸上笑呵呵的。
邵玉麒躺在陪护床上一睁眼就被吓了一跳,揉了揉毛躁的头发打了个哈欠,“这才几点呢,再睡会再睡会。”
简寻缓缓眨了下眼,“我想回家了。”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一辈子都不想踏进医院的。好不容易能出院,他是一刻都等不住了。
邵玉麒在床上翻了个身,感受到背后的灼热视线,无奈地坐起来嘟囔:“行行行,我陪你办手续去。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简寻从床底拉出个背包,抱在膝盖上,“昨晚就收拾好啦。”
人都这么自觉主动了,邵玉麒没办法,只好生无可恋地起床,一大清早就陪着简寻去办出院。
因为看到了未来的一点苗头,简寻心情很好,再加上这段时间和两人的关系愈发亲近,回家的路上他难得主动地和邵玉麒聊天。邵玉麒本来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别人一问,他就自发性地往外掏心掏肺。没聊一会,简寻就把他的家庭情况和感情历史了解的差不多了。
邵玉麒说他从小爸妈就离婚各过各的,他上半年跟着他爸,下半年去国外跟着他妈,两边来回跑,勉强算个混血儿。后来年纪再大点,他自个儿提出留在国内跟着他爸。
“有一部分原因是来回跑真挺累的,而且我那时候上学呢,成绩又差,我妈就说那要不跟着她留在国外上学得了。我心想,我连国语都学的不咋样,你还让我学ABCD,拉倒吧就。”
简寻是个不错的倾听者,和他聊原生家庭,邵玉麒并没有感觉到被窥探被冒犯,反而聊着聊着心里更轻松。其实他们这个圈子里,父母离婚的还是占少数,就算私下再不和再是一对怨偶,摆到人前都是相敬如宾的。所以他小时候有段时间因为自己破碎的家庭还自卑过一阵,好在他生来心大,难过两天发现他爸妈对自己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也就随他们去了。
“我要留在国内的还有个原因是……我妈她交了挺多小男友的,光我爸之后的结婚对象就有两个,现在不马上第四个了嘛。我每次去,碰到他们都挺尴尬的,有几个年纪没比我大多少,我还得管他们继爸。不过我妈说不管她结多少次婚,以后也就只有我一个。她生我的时候就特辛苦,打死也不要第二个了。”邵玉麒嘿嘿笑起来,“我信我妈的,但我不信我爸的,男人要个孩子太容易了。我十五岁的时候,我爸就差点给我搞出个弟弟妹妹。我盘算着别到时候搞出个九子夺嫡的场面出来,我这么笨,怎么争得过!还好我爸没昏头……”
简寻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有些感慨道:“真好啊,我爸妈在我十岁的时候都去世了。”
邵玉麒以前没听说过这些,愣了一下犹豫问:“是因为什么?”
“我爸是因为胃癌,我妈接受不了我爸的死,所以自杀了。”
当着别人的面挖开自己的心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简寻假装轻松地耸了耸肩。
“抱歉。”
“没事儿,可能我的病还是遗传呢。”
黑色大奔停入地下车库,想到这段时日邵玉麒对自己的照顾,简寻对他发出邀请:“进去尝尝我的手艺?”
要平时去就去了,但昨晚他刚把裴觉骂了一顿,人说不定还记得这笔账在气头上呢,等会遇见了岂不是尴尬至极,暴怒状态的裴狗他可不敢惹。
邵玉麒撇撇嘴说:“不了,下次,下次吧。”
简寻想想也是,刚回家家里也没什么可招待的,便也没再挽留。
两人道了别,邵玉麒刚要转身走人,简寻拉住他的衣摆说等一下,随后立马扭头去书房,又一路小跑着回来,手上拿着一卷量尺。
“我记录一下你的尺寸。”
邵玉麒见状有些惊讶,他当时本来也就随口一提,目的是让简寻对他的付出别有负担。
“你居然还记得呢。”
简寻熟练地把邵玉麒从上到下的围度都测量好并记录在本子上,他咬着笔盖低着头书写,唇边含着浅淡的笑意,“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
邵玉麒对他这样好,他就应该十倍百倍地去偿还,别叫人冷心失望。
这是简寻一直以来待人接物的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