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寻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忍不住贫嘴,“想你了嘛。”
简青哼哼两声,注意到他身处的环境,突然凑近:“你在车上?”
“嗯,和朋友一起。”简寻换了个姿势,把手机往边上偏了一点,刚好能挤进邵玉麒的侧脸,“这是小邵,我们打算一起去旅游一段时间,你就别担心啦。”
简青没见过邵玉麒,从来不知道简寻还有除了裴觉以外的男性朋友,她面露狐疑地盯着邵玉麒看了一会,后者转头和她打了个招呼。
“额……”邵玉麒看着屏幕里长相极为年轻的女人,有点摸不准应该称呼什么,“姐姐好?”
简青噗嗤一笑,“你跟着小寻叫我青姨就好啦,小朋友嘴真甜。”
“诶,青姨。”
“你跟小邵去旅游,裴觉那里能同意?”
“……能吧。”
简青这问题一瞬间问到精髓上,简寻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
邵玉麒盯着前方,替他大声答道:“咋不能,裴觉是我兄弟,我们都很熟的。青姨,你就别担心了,改天等我们回来给你送特产!”
“行。”简青应下,转头在屏幕里对着简寻用口型挤眉弄眼,“他跟裴觉那小子是一帮的?”
“……是。”
“离远点,跟他一起的都不是好东西。”
简寻被她这副当面悄声说人坏话的模样逗笑了,“你这是刻板印象。小邵人很好,改天请你们俩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开车呢,我就先挂了啊。”
挂完电话,邵玉麒微微侧过头惊讶道:“看来你家里人不大喜欢裴狗啊。”
“裴狗?”
“嗯呢。”邵玉麒得意地笑起来,“我想的新外号。他不是一有哪里不高兴就汪汪叫要咬人嘛,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简寻弯了弯眼睛,“你可别当他面叫,不然就跟你急了。”
“我又不傻,”邵玉麒把大奔开进停车场,忍不住想啐一口,“读大学那会我还好心提醒他别跟李存风他们那帮人鬼混,他不听就算了,还骂我这辈子都没出息。就男人□□那点事,也能叫出息?”
简寻睁大眼睛:“什么?”
“算了,没什么。”意识到说多了,邵玉麒紧抿着唇不再开口。
……
化疗的反应一天比一天剧烈。
极度的疲惫感充斥全身,简寻有时候连躺在床上翻身都没力气。他这两天白细胞掉得太快,所以医生建议多补一支升白针。这针一打进去,他的骨髓便开始加班加点地造血,而全身的骨头也都在慢慢变得酸胀疼痛。这种痛感和骨肉瘤发作起来的痛感其实很相似,只是从腿部小面积蔓延到了全身,但即使简寻早已习惯也仍然吃不消。
他真的好痛啊。
邵玉麒来送饭的时候,一进门没看到人,只看到被子底下一个模糊的形状。青年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怕冷似地发着抖,像一只被吓到应激的可怜兔子。
被子闷得密不透风,怕人在里头晕过去,他赶紧冲上去把被子掀开。
“哪有你这样睡觉的,闷都要闷死了……”
青年眼睫微微颤动着睁开,咬着虎口茫然地望着他,眼神还没完全聚焦起来,唇角渗出一点鲜艳的血迹。等看清了来人,简寻默默把手从口中放出来,悄悄缩进被子底下。
邵玉麒一掀开被子就瞧见他把自己的手都咬出血了,焦急地到处察看:“你哪里痛?痛也别咬自己啊,跟我说,我去找陈叔想想办法。”
简寻也说不上具体哪里痛,他就是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看不见的小虫子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永不停歇地啃食着他的血肉,简直又痒又痛。再者说,这其实都是化疗后的正常反应,他见过同病房的小刘也是这样。说来说去,还是他不够能忍耐,不够会吃苦罢了。
他抿着唇摇头说没事,“再忍一会就好了。”
邵玉麒看他这样强撑就心疼,转身闷闷地说:“我去找护士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简寻翻身用完好的那只手拿起来看,有些难以相信,竟然是裴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