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莹住校,寝室里一名同专业的女生和两名留学生。
两个留学生不常在学校,另一个同专业的女生家就在附近,经常回家住,也不在寝室,苏婉莹喜提寝室“单人间”,洛诗偶尔会去找她玩。
“是谁,你爸妈?”苏婉莹随口问了句。
洛诗看着屏幕下意识皱起眉:“不是,是邵竟深。”
洛诗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看到来电显示是邵竟深时,无端的有些紧张。
“好了,婉莹,我先不和你说了,他又给我打了第二个,我担心有急事。”
“OKOK,先挂了,寝室等你宝贝。”婉莹说话向来肉麻,挂掉了电话。
通话刚挂断,洛诗看了眼屏幕上两条被她挂断的未接来电,因为和婉莹通话,她刚刚只能先挂断邵竟深打来的。
红色的未接来电在屏幕上刺目显眼。
她深深吸气,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过了大概七八秒,她正打算回电过去,屏幕上再次弹出来电显示。
猛然跳出的来电显示像催命符。
洛诗快步往旁边的树下走了走,铃声响得很急,她只能还没准备好就划开屏幕键,接通电话。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未接到对方来电的抱歉:“喂?”
“怎么不接电话?”对面男生的唇似乎就贴着话筒,从听筒里传出似乎就像在洛诗耳边。
他的声音听起来冷而沉,冰冰凉凉,又带些慢条斯理,让人听了控制不住想打寒颤。
洛诗握紧手机,无端地从后脊椎往上,到头皮再次有些发麻。
怎么说呢,就是每一次和邵竟深接触,她都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紧紧勒着她的心脏。
她动了动唇,刚想努力把那股寒意挥散回话,对方像是也察觉到自己语气的冰冷,转换了语调,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用比刚刚温和的口吻解释:“有点中药的事找你,所以才这么问你。”
他明明是笑的,洛诗却还是觉得阴森森的。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对,邵竟深只是有事要问她,连打了两个是她挂了对方的电话没接。
本来就是她不对,她现在怎么又能恶意揣测对方语气阴森,实在是太不好了。
这样想着,她应声回答:“没关系,刚刚我在和朋友打电话才先挂了你的电话,很抱歉,是我的问题。”
说完这句,洛诗又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邵竟深很早之前就从邵家的宅院搬出来了。
他在北城有很多套房子,靠近南湖的独栋别墅、市中心或者靠近邵家主要几个公司的平层。
但他一个月前又买了套房子,就在洛诗住的那个小区对面。
正对洛诗住的那栋楼,比她的公寓高了一层,从他这个客厅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洛诗的客厅。
此时他就在这套房子的客厅里,双腿交叠伸长,坐在面朝落地窗的沙发上,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端详着他早已熟知楼层和门牌的那套公寓。
开学的这半个月时间,她每天都会回来住。
下午有课时就是晚上八点前回来,一回来就会拉上窗帘,睡眠时间也很固定,卧室的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熄。
邵竟深不觉得自己这样看着她有什么问题。
他很难受,每一次在家短暂遇到她,她再离开,他都很难受。
而且他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这样看着她的,窗帘而已。
他右手边的茶几上放了七八瓶来自同一品牌,同一系列的沐浴乳。
乳白色,粗而没什么设计感的瓶子。
他左肘支在沙发扶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右手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几瓶已经打开过的沐浴乳的顶端。
他很轻地歪了点头,透过落地窗看向洛诗那个公寓的方向,嗓音磁性喑哑,很好听:“你的沐浴乳是什么味道?”
“上次你给我的那个和你身上的不一样。”他说。
洛诗又捏了捏手机,往树下走,刚刚身旁有人走过,太吵,她没有听到。
她困惑地问:“你说什么?”
邵竟深换了坐姿,食指的指尖再次点过那几瓶沐浴乳的盖子,沾了一些味道,但确实和她身上飘散的那些都不同。
他偏了偏头,滚喉后嗓音沉哑,重复刚刚的问题:“你那个沐浴乳是什么味道?”
他语气慢条斯理,隔着听筒的电流音落至耳侧:“我买了几瓶,都不好闻。”
洛诗第一反应是翻自己以前的购物订单,她把手机开成免提,打开自己的购物软件:“抱歉等等......我帮你找一下我买过的。”
但翻了两下,又想起来自己已经帮邵竟深买过了,她帮他买了两瓶,现在还放在自己的小公寓。
想到这里,洛诗踌躇着:“......你住在哪里?你上次说想用的我已经买过了,方便的话我晚上给你送过去?”
邵竟深的精神不太好,前几天和洛诗接触过后,那点对她的渴求没被满足,不断的从神经深处被勾出来。
女孩儿软软的声线从听筒里传出,挠在他的耳廓,有种麻颤着尾骨的酥痒感。
邵竟深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提了点唇,轻点下颌回复对面:“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