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台。
“那么第一轮开学考剑修当中的魁首看来已经毫无疑问,显而易见了!”
为首主持开学考的司业满面喜色,像职业解说员一样向周围宣布,“第一轮开学考到此为止,让我们祝贺——”
他话音未落,蓦地被打断。
“且慢。”
宋应落地,收剑。
司业看他出现在这里有些不明所以,“宋应?有什么事吗?”
宋应对这位同窗有印象,对方自学宫修完课程后,没有选择接收那几个门派的橄榄枝,而是受某个世家举荐,留校任教。
虽然职位只是辅助督学的司业,但比他现在出于一些原因延毕当导生的处境,还是要好太多。
“今年还有一个新生没有参考。”宋应说。
司业翻了翻桌前的两页纸,“是吗?叫什么?”
兰芽自宋应身后出现,“司业,我还没上场……”
他弱弱地将名字报上去。
司业脸色很不好看,横瞥他一眼,“巳时开考,如今已巳正四刻,你无端迟到,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怎么堪当争鸣的学生?”
“你的成绩我会直接判做不合格,第二轮的考试也不必参加了。”司业说。
一上来就面临当场退学吗?
兰芽咽了咽口水。
宋正皱眉,认为司业下达的处理过于严厉,“开学考仅仅是对新一批学生实力的摸底,哪怕从前出现缺考的情况,也得以留校察看,从未真正做过退学的处置。”
他环视擂台一圈,已经下场的考生三三两两地坐着,数量和宋应当年入学宫时差不多。
“陈兄还记得当年你我初入学宫,也同这些新生一般忐忑吗?”宋应面不改色,看向司业,“当时的擂台比试从上午巳时开始,一直到日落才决出优胜。有的同窗取巧,下午才到此地应考。”
他提起旧事,陈司业迟疑道:“这……”
宋应往前一步,挡在了兰芽跟前,“他只是稍迟了一些,并非有意钻研投机。”
“陈兄,这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宋应给出一个陈司业无法再拒绝的理由,“因为丹阳经师昨日临时叫我整理的资料过于庞杂,我便向他请示可否命一名新生为我打下手。”
他慢条斯理解释:“我本想着整理完后送兰芽过来,却因此耽搁了功夫,更没预想到比试这么快结束了。总归是我考虑不周,还望司业通融一番。”
闻此一番言论,陈司业眉头紧锁,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兰芽,又看向了昔年同窗,“宋应,这件事不是我小气不愿通融,只是……”
学宫的夫子繁多,按职阶司业为最末,经师比司业高了两级。
宋应搬出丹阳经师来,真是叫陈司业说不出什么再回绝的话,有苦难言。
兰芽刚听完怔怔的,他没想到宋应长得人模人样,编造起谎话来比他还顺溜。
就发了这么一会儿懵,肩头就被推了推。
宋应不咸不淡地说:“快上去,迎战。”
兰芽从另一边的阶梯登上破军台,终于抽出空来看向他的对手。
眼熟的面孔。
斜飞入鬓的横眉之下,一双眼睛自上而下看人,骄横恣肆的气质和昨天并无二致。
宣昱泽。
——我打他?
——他的剑可是带智驾系统的高贵自动挡。
兰芽下意识转头看向宋应。
宋应启唇,只对他说了两个字,没发出声音。
兰芽慎而重之地点头,完全理解,比了个大拇指。
*
宣昱泽原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他不必再留在这破军台上,头顶上的明日昭昭,刺得他的眼睛发疼。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现在只有一颗受到愚弄后迫切想要质问的心,愤懑中烧,身体被架在不甘的火上炙烤。
直到台下出了状况。
没过一会儿,对面走上来一名青衫少年,衣裳素淡,却像荒漠中的一抹绿意闯入宣昱泽的眼中。
“我记得你。”
宣昱泽说。
他记得这双金色的眼睛,一重天不少世家祖上有着仙、妖血脉,异瞳或是各色眼眸屡见不鲜,只是很少人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或许是这双金色的眼睛看向他时,既没有曲意逢迎,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视,有的只是泛泛、寻常,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可误解兰芽了。
兰芽说:“我也知道你,二少爷。”
他可特别将宣昱泽放在眼里,尤其是他家在外出手就是一百万的兄长宣文呈。
怎么不是他哥这么有钱呢?
兰芽也想开自动挡。
他看宣昱泽的佩剑,就如同见到了豪车,虽然他认识的豪车车标也寥寥,毕竟以他的资产水平特意去了解这些资讯会很受打击。
兰芽长剑出鞘,那只是一柄朴素平常的铁剑,和当初在九重天买的几乎别无二致。
不过那时买只要五十块,在白玉京要五百。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