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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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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香草可露丽蛋糕打底,两枚坚果海盐曲奇居中,黄油布列塔尼封顶,眼见都已经摆成点心塔了,沈闲鹊却仍未收手,又努力摞了三块酒心巧克力,再往嘴里叼了只榴莲酥仍不够,还顺手捞了一瓶红酒。

这个致死量的甜品,显然不是当下午茶的。

关栖旸看得心头火起。

怪只怪沈闲鹊这个人阳奉阴违,嘴上话说得好听,实则只装模作样地照顾了他一天,之后就开始处处躲着他,只在吃饭的时候才出现。

现在竟然连吃饭都想躲。

关栖旸冷冷道:“你晚上要是不想和我一起吃,就让人给你送到房间里,用不着在这儿偷点心,耗子似的没规矩。”

沈闲鹊就是看关栖旸脸色不好,想着他输完液肯定更烦,晚上就不准备下来吃饭了,才随便拿了点甜品当晚餐。

不料却因自己拿得太多,而被关栖旸一眼看穿。

这波贪了。

沈闲鹊干笑道:“我没不想和你一起吃饭,就是这点心太好吃了。”

关栖旸本来想说‘好吃就坐这儿吃完’,开口前又觉得迁怒沈闲鹊的行为实在没劲,很不像自己平常能做出来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朝沈闲鹊发脾气。

更准确地说,他想让沈闲鹊哄他。

关栖旸压下异常情绪,重新捡起筷子,看了眼一旁噤若寒蝉的管家,语气阴沉:“给他拿个盘子。”

管家呈上一只描金骨瓷盘。

沈闲鹊把点心塔转移到盘子里,抻开椅子坐在关栖旸旁边:“你不高兴啊。”

关栖旸心情略微好转。

沈闲鹊从点心塔上捻了块酒心巧克力:“吃点甜的?”

关栖旸瞥了一眼,没说话。

沈闲鹊放下巧克力,换了个布列塔尼:“尝尝这个?”

关栖旸终于屈尊开口:“糖分会抑制免疫细胞,医生让我少吃甜的。”

沈闲鹊自己咬了口布列塔尼:“那厨房还做这么多甜品。”

关栖旸说:“给狗吃的。”

“狗不能吃巧克力,”沈闲鹊又捻起那块巧克力,在关栖旸面前晃了晃,一下扔进嘴里:“你说谁更像狗。”

关栖旸没接茬:“下午别乱吃东西占肚子,晚上有空运过来的帝王蟹,还做香辣的?”

沈闲鹊刚想点头,又忽然反应过来:“你生病能吃辣吗?不对,养病就不该吃海鲜,专门给我订的?”

关栖旸情绪上扬30%:“自作多情,是我想吃了。”

沈闲鹊说:“那就别做香辣的了,晚上吃海鲜火锅做怎么样,煲一个花胶鸡汤锅底,又好吃又养生。”

关栖旸斜眼看他:“你可真会吃。”

沈闲鹊一想到晚上有花胶鸡汤喝就高兴,充满了工作热情:“你也别心烦,下午输液的时候我陪你玩。”

关栖旸:“玩什么?”

沈闲鹊想了想,输液时只有一只手能用,还挂着吊瓶,手游端游游戏机都玩不了,但玩玩纸牌桌游还是没问题。

他记得好像从哪儿看见过一副水晶象棋,就问关栖旸:“你会玩国际象棋吗?”

关栖旸停顿两秒,确认道:“你要跟我下象棋?”

沈闲鹊说:“我象棋下得很厉害。”

关栖旸挑眉:“巧了,我象棋下得也很厉害。”

能说自己会下棋的人,水平肯定都经过实践认可,就没有觉得自己不厉害的。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心底同时划过一丝不屑,都觉得对方死定了。

关栖旸今天输液的地点选在了书房。

黑白棋盘横在实木桌上,沈闲鹊和关栖旸相对而坐,落子声清脆短促。

双方迅速排兵布阵,几手过后,相继收起轻视之心,表情渐渐凝重。

沈闲鹊和关栖旸竟是棋逢对手,难分伯仲!

下棋风格是最能展现性格的。

沈闲鹊执白先行,落子不循常理,忽而轻飘试探,忽而径直飞入,全无定式束缚,即便面对凶险绞杀也举重若轻,翩然灵巧。

关栖旸则是谋而后动,城府尽藏,层层杀招犹如密网铺织,起手落子冷静从容,不见半分波澜,却将局势牢牢握在手中。

棋盘上,二人俱是分毫不让,每一子都算透后招,相互牵制,步步为营。

就在双方激烈厮杀之时,刘凛突然敲了敲门。

刘凛:“我说……”

沈闲鹊与关栖旸皆是聚精会神,战意正浓,异口同声喝道:“别吵!”

刘凛短暂沉默,直接走向关栖旸:“我想说……”

沈闲鹊头也不抬:“观棋不语。”

关栖旸抬手挥开刘凛,示意他别打岔:“等会儿再说。”

几分钟后,一轮交锋暂过,两人的注意力总算从棋盘上转开,问刘凛刚才有什么事。

刘凛:“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沈闲鹊&关栖旸:“?”

“输液管空了没有及时换药,我进来的时候就在回血,”刘凛语气平静:“准备重新扎针吧,象棋高手。”

关栖旸:“……”

沈闲鹊想笑又不敢笑,垂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以免被刘凛扫射到。

刘凛拔掉输液针,严肃警告关、沈二人:“你们俩谁能在棋局上把对方杀死我看不懂,但如果再忘了换药,你们俩就死定了。”

沈闲鹊和关栖旸异口同声:“知道了。”

有了沈闲鹊陪关栖旸下象棋,后续几天的输液时间过得很顺利。

治疗期间,医生又用了两次镇静剂。

随着睡眠时长增加,关栖旸状态恢复得很明显。

副作用就是有些提不起精神,看文件时总觉得头发沉。

沈闲鹊是收到关杰给他打钱的时候,才知道关栖旸为了专心养病,把很大一部分工作交给了关杰主持。

关杰饮水不忘挖井人。

他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将功劳归到沈闲鹊身上,豪掷二百万作为奖金,鼓励沈闲鹊继续努力,争取让关栖旸从此君王不早朝。

沈闲鹊作为阳奉阴违第一人,自然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关栖旸。

当然,不早朝那句没讲。

关栖旸不以为意,对此的评价是:“他喜欢就让他干吧,虽然关杰学的体育,但收集信息的能力还不错,标书做得漂亮,不用给钱就干活,很好用的一个弟弟。”

沈闲鹊终于明白过来了:“你把他当免费劳动力啊。”

关栖旸说:“不止,他不是还花钱找你陪我吗?”

沈闲鹊再一次感受到男主的可怕之处。

一般人有了权力之后,都是把讨厌的人弄得远远的,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但关栖旸却能将个人喜恶抛到脑后,只从效益最大化的角度考量,甚至连对方的想法都能利用。

这不仅需要强大的情绪控制能力,更需要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将一切都加以利用的深沉谋算,与他下棋的风格别无二致。

心机手腕堪称恐怖。

沈闲鹊更擅灵活机变,不善统制全局,他自己是万万不敢用那些有异心的人。

他纵使象棋下得好,也只是理论知识丰富,颇有点纸上谈兵的意味,要论在实际运用上,照关栖旸还是差点意思。

沈闲鹊忍不住向关栖旸请教:“你把事都交给关杰做,就不怕他搞小动作?”

关栖旸摇摇头:“关杰是个聪明人,他想从我手里抢占资源,却不会做危害关氏集团的事情,在这一点上,我和他的利益是相同的;相反,我如果把事做得太绝,他才会狗急跳墙,向外人出卖关氏。”

沈闲鹊现在的心情,只能用叹服二字形容。

外界都清楚关栖旸身体不好,但他实际的身体状况,远比传闻中还要糟糕。

而资本家们就像一群鲨鱼,只要闻到丁点血腥味,就会冲上来围剿,在这种情况下,外部威胁带来的是生存危机。

关栖旸需要一位代言人。

再没有比亲弟弟更好的代表了,兄弟二人感情深厚这一点,能很好地掩盖掉关栖旸放权的真实原因。

关杰所求不过钱权名利,说到底是家产之争,不足为虑。

关栖旸气定神闲:“和一只狗去打架,只会咬得一嘴毛,但收买一只狗,一块骨头就够了。”

沈闲鹊眼神有片刻涣散,马上又意识到不对:“你就是这么向下兼容我的吗?”

关栖旸不假思索:“没有。”

沈闲鹊想了想:“也是,养狗还得喂骨头呢,你一共就给了我一幅画,还没办法变现。”

关栖旸心情甚好,大手一挥:“你想要什么?”

沈闲鹊说了句‘等会儿’,然后生怕关栖旸反悔,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杀向卧室,拿出一张三米长的代办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全是系统后台中,男主的待办事项。

关栖旸看到沈闲鹊拿出一卷纸,额角不由猛跳:“你在这儿许愿呢?”

沈闲鹊讨好地笑了笑,从上面挑了个最小的愿望,礼貌提出请求:“给我5000万的投资可以吗?算我跟你借的,给一家科技公司注资,赚了钱咱俩平分。”

关栖旸眉梢轻抬,用陈述句的语气问:“赔了算我的,赚了和你平分?”

沈闲鹊暗喜道:“那多不好意思。”

“我刚才那是疑问句,”关栖旸瞥了沈闲鹊一眼:“你说是跟我借,赔了又没钱还,最后亏得不还是我。”

沈闲鹊手握剧本,信心满满:“就不可能赔,要真赔了我给你打一辈子工还债。”

关栖旸上下看了看沈闲鹊,似是觉得把他整个人拆开卖了也不值五千万。

沈闲鹊再次保证说:“这家公司很有发展前景,开发项目只要落地,投资款最少也能翻一番。”

关栖旸露出点‘那也不就1个亿’的不屑,根本看不上这仨瓜俩枣。

沈闲鹊也不说话了,只是很不高兴地盯着关栖旸。

关栖旸扔给沈闲鹊一张卡:“没时间和那些小公司打交道,给你自己投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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