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满头雾水,在关栖旸冷然的注视下,低头瞄了眼自己。
我去。
不对呀,他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这上衣也实在太新潮了。
看似是件丝绸衬衫,实则腰侧肩膀等位置,全是黑纱材质半透视的!
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绑带,更没法用言语形容。
沈闲鹊倒吸凉气,咬牙认可道:“对对对,我本来想去隔壁的。”
关栖旸面无表情:“隔壁是我弟弟。”
沈闲鹊:“……”
关栖旸动了动手臂,礼貌提议:“如果你实在需要,我可以帮你把他叫来。”
沈闲鹊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实在需要’这句话听起来实在难听,他找茬都想不到还能这么损人。
这个关栖旸!
沈闲鹊破罐子破摔:“好吧,我没有走错。”
关栖旸轻轻抬了下眉,虽然未置一词,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神色说不上是嫌恶还是蔑视,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低等生物。
沈闲鹊恼羞成怒:“我就是来找你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关栖旸:“……”
沈闲鹊见关栖旸似无话可说,自己倒是有话抱怨了:“逼我承认又能怎样,只会让场面更尴尬,你要是非抓着不放,那就和我一起丢脸。”
关栖旸视线定在沈闲鹊手上:“谁抓着谁不放?”
沈闲鹊歪理甚多:“你若是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早就走了,还用得着抓你吗?”
关栖旸从没见过这种无赖,气得额角猛跳,和对方再没半句话可说,沉默地侧身让路,示意沈闲鹊快滚。
沈闲鹊得意扬扬,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到系统在脑中狂喊。
174:【不能走,还有剧情。】
沈闲鹊置之不理,继续往外走:“完不成会怎样。”
174:【会死。】
沈闲鹊不屑冷笑:“来,弄死我,现在就让我死这儿,算你帮我忙了。”
174迟疑道:【在基础设定中,你应该很怕死,也很怕痛。】
沈闲鹊:“那又怎样。”
按照剧本走剧情,和男主搞基艾草就不痛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况且他最后的结局也惨到离奇,竟然要‘挖眼断腿,死于非命’。
现在两眼一闭真是享福了!
174恶魔低语:【你现在强行放弃任务,身体会进入系统托管状态,你刚才都和男主承认你是来找他的,后面会发生什么,可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沈闲鹊猛地停下脚步。
草了,由他控制身体好歹还有点自主权,要是彻底托管的话,谁知道系统拿他身体干什么!
最关键的是,系统只说托管,又没说把他意识传送走!
系统可真是抓住他软肋了。
好吧,不就是任务么。
沈闲鹊非常快速地屈服了,心想实在不行就想办法阳奉阴违,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不信找不到BUG卡。
坑爹系统居然敢威胁他,看到时候后悔的人是谁。
沈闲鹊镇定道:“剧本发来。”
【——特殊剧情点载入中——】
【请完成下列剧情。】
『星前月下,银辉皎洁,衬得你本就俊朗的五官更加瑰奇。
你站在栏杆边,海风吹起衣衫,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窄腰,恍若深海中诱人沉沦的海妖。
关栖旸看到你,眼中划过一丝怔忪。』
沈闲鹊:“……”
174给出提示:【剧情完成度踩点给分,你快找个合适的位置亮相吧。】
沈闲鹊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关栖旸看到沈闲鹊回身,似是并不意外:“怎么?又不舍得走了?”
沈闲鹊忽略了关栖旸的嘲讽,暗道:行,你现在就狂吧。
世界线简介他刚才也看了,简单总结就一句话——
前期当舔狗,后期横着走。
关栖旸,你就等着我嫁入豪门后的恶毒面孔吧!
现在还是得先完成剧情。
沈闲鹊眸光微转,望向客厅外270°的海景露台。
舷栏、星辉、月光、海风,这都是剧本中的几项关键设定。
光看上面那段剧情,正常人都会以为是在游轮甲板发生的,谁能想到,居然发生在总统套房里。
系统果真害人不浅,他沈闲鹊一世英名全栽在这儿了。
剧情节点按关键要素结算,他必须沐浴在银辉下,还得让风吹起衣衫。
如果他身上这几条黑纱也能算‘衫’的话。
沈闲鹊很确定自己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都不可能穿过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干出这么丢脸的事。
豁出去了,反正人一辈子很短。
沈闲鹊试图说服自己,在关栖旸困惑的眼神中,出尔反尔,没有离开他的房间,而是硬着脸皮走向露台。
露台门打开,有风灌了进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关栖旸抬手按住助听器,垂眸调整音量。
沈闲鹊轻咳一声,扬声叫他名字:“关栖旸,看我。”
关栖旸抬眼刹那,沈闲鹊单手在舷栏上一撑,翻身跳了下去。
“!!!”
说服失败,紧急撤离!
这也算他信守承诺,离开关栖旸的房间了吧。
只是没走门而已。
174疯狂鸣叫报警:【啊啊啊啊啊宿主,你这是干什么啊!!!】
沈闲鹊:“按照剧本要求,给男主‘一点小小的震撼’。”
当着男主的面跳海,这够震撼吗?
急速坠落的失重感牵引着他不断下落。
沈闲鹊在174的尖叫声中喟叹:人在危机时,果然是有机智的。
既然剧情是踩点给分,那他只要抓住几个关键词完成,把要素凑齐了就完活。
根本难不倒他。
参考答案里,‘栏杆’可以不是甲板的‘栏杆’,那他答题的时候,关栖旸的『怔忪』也可以不是因为他的美貌嘛。
管他具体是因为什么呢,只要让男主怔忪不就行了?
关栖旸确实怔忪了。
甚至怀疑刚才出现在房间里的人,是不是失眠太久而产生的幻觉。
无论说话还是行为,都和正常人类的逻辑离得有些远了,充满着梦境特有的、不着边际的抽象感。
长得也……不像真人。
有点太好看了。
敛神思忖间,关栖旸拇指屈起,不自觉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
戒身镶嵌的墨色宝石,在星光下折出一道暗芒。
海水很冷,刺骨的寒。
咸苦的水流瞬息没顶,惯性卷着人往下沉,凉得像是无数冰刃,从四面八方刺进身体,顺着皮肤割进骨缝。
所有的声音瞬息远去。
沈闲鹊吐出一串气泡,在水中睁开双眼。
游轮上璀璨的灯光隔着海面,越来越遥远,逐渐化为细碎的光点。
他腰身向右一扭,硬是凭借强悍的核心力量,在滞涩的海水中转了个身,向上方游去。
破水而出。
沈闲鹊将湿透的额发向后一拨,抬眸望向游轮。
远远的,他看到了站在露台边的人。
是关栖旸。
沈闲鹊肤色冷如寒玉,在冷淡皎洁的月光下,面无表情地呼出一口素白雾气。
他仰起头,和舷栏处的关栖旸遥遥对视。
关栖旸心脏漏跳半拍。
忘了自己原本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