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已经优于很多新兴，没有根基的新世家了。

谢熠无所谓地摊开手。

云承安一把推开他，冲到能源池旁的中控台。

落城的聚能塔，同时也是整个城市的控制中心，控制台中可以查询到完整的武器库数据。

“你别胡说，这个疯子，你以为你在造谣什么？”云承安指尖扣在台面上，脑海中却无可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如果落城根本没有高阶灵能武器，那么在屏障破裂，渊灾真的侵入后，他，如此高贵的他，岂不是也要被困死在这座边远的垃圾城中？

在云承安的预想内，哪怕屏障破裂，凭借这枚预留的灵能武器，多少也能拖延住渊灾一些时间。

这点时间，完全够他，连带着白泽世家的其他异能者撤离落城，还能顺带拿一个奋力抵抗污染物，可惜不敌，重伤后不得不被“逼着撤退”的大英雄美名。

至于落城的其他市民，他又不是这群人的爹妈，死活关他何事？

但这一切谋略，都建立在落城还持有高阶灵能武器的前提下。

“所以怎么可能，明明落城里应该起码有一个A级的灵能武器才对…”

云承安不停地重复着呢喃，双目死死盯着屏幕，输入灵能后，机器自动检测出使用者的身份。

【欢迎使用，白泽世家少主云承安大人，愿您在落城万事愉快】

谄媚的机械音响起，在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显得分外刺耳。

惨白刺眼的屏幕中，只显露出一行简单到极点的信息。

【落城武器库】

【当前A阶灵武储备：0】

“怎么会…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才对…”云承安疯狂地摇头，“一定是bug，对，一定是bug！”

谢熠静悄悄地不知何时也站到控制台附近，低语道：“怎么不看看明细？”

如果落城武器库有任何出入，在明细中一定有记载。

“你看看明细，不就能记起来了？”记起来当初处在相同处境的青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谢熠露出微笑。

云承安这才噩梦初醒般，继续在控制台中操作：“对，还有明细，怎么会没有A阶灵武呢，一定是被王座藏起来了才对。”

“他这么讨人厌，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说着说着，仿佛连他也相信了这番说辞。

王座是错的，站在王座对立面才是正确的。

突然的他也想起来，白昼作为反抗高阶异能者的代表，反抗的终点不也是王座才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你是特地来提醒我，王座还藏了这样的手段，我就知道，怎么会有人不讨厌王座…”

期许般，云承安重新看向屏幕，刷新出的明细列表中，一个月内只有一条简单的记录。

【出库记录】

【A阶灵能武器-C15792】

【租借：云师（白泽世家）】

“……”青年呆呆看着显示屏中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他的生父。

突然的云承安记起一个画面，大概是一个月，亦或者两个月前？他的父亲，白泽世家的家主云师，开始让他接触家族的管理事项。

“暗鸦世家那群蠢货，仗着自己手里有三个A级灵能武器，每天鼻子都恨不得翘到天上！”

男人浑身酒气，忽的露出笑容，“但没关系，我们很快也会有灵能武器了。”

“到时候，一定要给议院那群蠢货点颜色瞧瞧。”

云承安眼睛一亮：“科研院那群铁公鸡终于松口了？”

那群该死的秃毛老头吝啬到了极点，一个比一个能狮子大开口，想从他们手下拿东西，必须得大出血一回。

白泽世家已经去交涉过好几次，全都无果，前一次好不容易到快签协议的地步，却被暗鸦世家抢先一步。

这么长时间来，他们在灵能武器上受得气，简直无可计数。

男人只是摇头，笑容无端让云承安背后一毛：

“王座不够懂事，要不是看在我这个老朋友的份上，他以为落城能拿到那么多的灵晶配额？”

“当然，他会懂事的。”

“一个是维系屏障的关键能源，一个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家主笑着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哪个选择会更合时宜。”

……

云承安怔愣地抬起头，寒意从骨髓深处向全身蔓延。

如果既没有屏障，也没有A阶灵武，那现在的落城要靠什么来抵挡污染？现在的落城凭什么就抵抗不住这个污染？

明明之前的污染物从来就不敢靠近落城半步。

明明，明明唯一的变化就只有……云承安低下头，感知到手中麻木的痛意。

漆黑的晶体已经染上血色，邪异而妖冶，漂亮得像艺术品。

半晌，他终于想起来。

对啊，王座已经死了。

谢熠笑意更甚：“所以是你们杀了王座，对吗？”

*

等谢熠摸回月兔酒馆时，酒馆中的异能者又开启了王座的话题。

他漫不经心地从后门走进。

讨论的核心已经从王座的九九八十一个姘头，转移到了王座和王座的灵能屏障。

纹身男猛地一拍桌子，越发不解：“你说王座这个家伙，明明不会做灵能屏障，为什么还非得做呢？”

另外一个眼镜男立刻附和：“我知道！之前不是说有个句子叫什么来着，猫拿耗子多管事！”

有人纠正：“傻子，那叫狗！”

其他异能者也纷纷加入讨论：“没准王座就是想要偷偷在灵能屏障里动手脚，坑害大伙！”

谢熠去饮水机接水，路过时顺嘴插了一句：

“是的，他在灵能屏障里专门加了断网代码，让大家每天三更半夜都网卡，简直不当人。”

众异能者：“！”

等谢熠接完水往回走时，酒馆异能者已经平滑接受了这个信息。

“可恶的王座竟然敢断大家的网！”

“这个讨人厌的断网仙人！”

“对！断网仙人！！”

一群傻子。

谢熠面不改色地绕过人群，朝吧台位置走去。

一来一回也就两三个小时，按道理而言不会引发怀疑，谢熠抬起头，正对上少年不可描述的目光。

谢熠眨巴着眼睛。

仿佛在少年眼中，他就是动物园里被参观的稀世大熊猫，重点不在于大熊猫，在于稀世。

稀世大约能代换成稀奇，稀奇则能代换成猎奇，再通俗易懂点，简直就是个奇葩。

还不能是普通的奇葩，得是奇葩中行走的妖孽大奇葩。

谢熠上下抛着手里的黑色晶体，发自内心地不解。

他这是犯了什么事？

实习生摸个鱼而已，不至于吧。

怎么在对方眼中，他和掏了王座祖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