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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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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肯下苦,便是开头难些,待着时间长了,总也能做起些口碑。

许安倒是不怕吃打通生意路的苦,只是眼下他手头紧,积蓄见了底儿,经不起久没得进项的日子。

初始上自己跑医攒熟客,必然是不挣钱的。

思来想去,时下最合宜的还是先寻个地儿坐堂,月里拿一份稳定的工钱,攒上一攒教手里松缓些。

另坐堂好好干的话,也是能慢慢教人看个熟脸的,经营起些口碑以后再单干也无不可。

其实坐堂是很多大夫都乐意的差事,只不过要想寻个好地儿谋工,却并不容易。还是那句话,你有口碑有人脉,人家掌柜自开丰厚的报酬央着你去,可若反之,你求着去的,人家便会几番严厉考教来看你的本事。

要没得门槛设限,那不人人都去坐堂了,风吹不着雨淋不了的,旱涝保收,若非那般十分不爱受人管制的,谁肯风里来雨里去的做走医。

寻差不易,但许安对于寻个坐堂大夫的活儿,多少还是有些信心在身上。

想定以后,许安便要出门。

刚且到小院儿前启开门,迎面就与隔壁的徐灶郎撞上。

“徐夫郎这样早?”

徐灶郎见着许安,一改昨儿仰着下巴的傲模样,笑得多是亲近,张口就是一句赞:

“小许,你可当真是神了!

昨儿从你这头拿了方子,俺立就教渠哥儿上药铺里抓了药,夜里煎来用了一回,俺晚上卧在榻上舒坦多了,今儿醒来半点不觉身子虚,精神多好!”

许安想起昨儿与徐灶郎写药方的事,他肯试他说的药,倒教他欣慰。

“见了效便是好事。”

徐灶郎实在感激得紧,不怪他一早就过来谢许安。

需知往回一赶着阴雨天气,他身子就像是积了淤水在皮肉血管里似的,浑身那教一个不得劲儿。

坐不是,站不是,躺着也不快活,只有紧着把药用来吃了才能稍松些。要不得不吃,夜里头就能听那一晚的雨,簌簌打在瓦上的声响。

可那药吃了,隔日起来,整个人又没精打采的,脑子昏沉,手脚软得像面条,睡还给睡累了似的,磨人得很。

昨夜他就停了平时常吃的药,将信将疑的依着许安的药给用了,夜间身子也跟用老药一般,松缓了骨头身子痛,他一夜好睡。

最妙的还是早间起来,全然睡了个饱足,眼睛明亮得似雨过天晴一般,精神气头多好。

徐灶郎欢喜得不成,和渠哥儿说了一早上,用了饭,提了一篮果子就来和许安反馈结果。

许安见着徐灶郎两眼发亮,面色红润,确是气色看着比昨日好了许多,他也身受些感染,面上带了笑。

“若是内外兼修,当得更好的效果。夫郎可使艾草煮水来熏洗膝腿,夜间睡时,尤注重膝头的保暖。”

徐灶郎认真听着,连点头应承。

许安瞧他肯听,也乐得多跟他唠几句:“敢问夫郎是何营生?素日间使冷水可多?”

“俺是灶人,不瞒小许你说,俺儿时学这手艺下过许多苦功夫,数九寒天里,照样也得双手泡在冷水里洗菜。后头学艺成了,四处给人做席,忙起来的时候哪管冷水热水的。”

许安自是知晓认真学手艺的人少不得吃苦,他道:“想就是从前生了病根儿,年轻力强的时候不碍事,年长起来,又还操劳着,难免积劳成疾。夫郎如今有了病症在身,还得多麻烦些忌讳着使冷水。身子需得悉心保养起来,病症才好得快。”

“时今还没到不能治的地步,就当重视,他日要到了不能治的时候,说什麽都晚了。”

徐灶郎一连嗳了两声,愈发觉许安这小郎君不单有医术,性儿好,人也不错。

他往后绝计是不去鲁家应症那医馆了,就教许安给她瞧。

如此,他把果儿篮塞进许安怀里头,连又取出包好的红包:“辛劳你往后为俺这症费心咧小许,昨儿个从乡里家来,身子累得很走得急,拿了你的方子都没得好生谢你。”

许安虽是差钱,却也连将红包推了回去。

隔了一堵墙的邻里,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融洽相处便低过千金了。他也不过是看人身子不爽利,随口说的建议,没想借此要好。

“夫郎无需客气,邻里间往后相互照应是应当的,等哪日若身子不痛快真要请大夫寻着我了,再是使钱银也不急。”

徐灶郎却坚持给,他一向惯了拿钱银交易,怕许安不拿往后自己也不好麻烦人:“与人办事哪有不受好的,是你同俺在客气咧。”

许安仍也不拿,一厢来回推拒后,还是他想着一事:“这么着,听得徐夫郎是灶人,可劳请你帮我一回?”

“我前两日才回的镇子,老屋破败不堪,辛苦了亲戚前来帮我劳累一场。想着得空得请他们用一餐,奈何我实在不擅汤水菜饭,不知徐夫郎能不能帮我烧一桌儿菜来宴客?”

许安也是不晓得徐灶郎在镇子上的名头,要不得怕也不好开这口来做人情置换。

谁想徐灶郎听罢,眼儿一亮,竟是半点谱也没摆,一口便答应了下来:“这有甚,且与我提前说个日子,俺一准儿来!”

徐灶郎心头想,他使他擅的来帮俺,俺使俺的长处又回帮他,可不正好。

两人喜说了一阵儿,徐灶郎闻许安要出门去看寻差事,这才没紧着说谈。

却也因说得高兴,渠哥儿闻着声音从院里出来,他偏过脑袋插了两句话,同许安说镇上现今拢共一间医馆两家药铺。

“你若要寻坐堂大夫的差,往前独鲁家应症招揽大夫。不过昨儿俺去拿药,听着甄家药铺说也要请大夫到铺子上坐堂,往后不单只卖药了。

两处都能瞧瞧去,比对一番谁家的待遇更好。”

许安连做礼谢了渠哥儿,这倒是与了他好消息。

他顺路说先去鲁家应症,这间医馆他还有印象。

儿时他还没有去府城学医的时候就支起来了,他爹还在里头坐过堂。

只他爹最是怕拘束不过的,在医馆待了一年就坐不住了,后自个儿在乡里走医。

许安照着记忆里的位置过去,谁想竟撞见的是间米粮铺,一问,才晓得鲁家应症搬到新街去了。

他辗转过去,老远就在新街望见了招牌,宽敞的医馆,光是前铺的问诊堂就有寻常两间铺面那样大,倒不愧是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医馆。

此时馆内坐堂的大夫足有三位,还别说助手、药童这些了。

若非招牌没变,哪里还认得出是从前守着一间拥挤的小铺儿,医馆上下拢共才三个人的鲁家应症。

许安直身进去,没扰大夫,寻见个闲着的助手,客气问询:“敢问贵馆可还招大夫?”

话音落,三个坐堂的大夫,有俩都抬眼儿瞅向了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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