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果然还是大佬而不是王德凯那样的臭傻逼,还知道自己只是快死了不是疯了,没必要死前整出个合法配偶出来跟自己的儿子抢家产。
——姜宝羡当然并不在乎那张证。
清清白白地白拿几个亿,等沈献儒死了他离开沈家,户口本上还是“未婚”,这种好事做梦都要笑醒了……
有三亿就行了噢,剩下那百把亿他自愿放弃,算他功德+1。
礼宾引着姜宝羡往前走,脚下鲜花铺就的地毯一路延伸到花园中央的白色拱门下,拱门上缠着绿藤和白玫瑰。
姜宝羡低头数着脚下踩踏过几朵开得正艳的花,心想,好浪费。
“沈先生到了!”
身后不知道哪位现场负责人声音拔高了一截,突然宣布,姜宝羡茫然的抬起头时,四周原本略显松散的宾客也忽然齐刷刷坐直了身子,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姜宝羡被这阵仗弄得有点莫名,下意识同其他宾客一样,转过身。
轮椅被人从侧门缓缓推出来,轮子压过草地发出很轻的沉闷声响。
这样初春的天气,天气已经渐渐变暖,来往宾客都换上了春装的情况下,轮椅上的人膝盖上却深灰色的羊绒毯,毯子一直拖拽到他的鞋面,毯子外露出来的部分是一身剪裁极好的深色礼服……
蓝色银色暗条纹西服沉得男人的脸色没那么苍白。
——姜宝羡这是第一次在电视之外看到沈献儒的脸。
跟想象中病痨鬼的模样完全不同,男人甚至显得不像三十九岁,他看上去很年轻,眼轮廓很深,鼻梁挺直,唇形棱角分明,唇瓣偏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不显苍老,反见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锋芒。
病气是藏不住的,男人的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眼下一圈青灰,像是很多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可即便如此,病气十足并未毁掉这张脸,反倒给他增添一丝不该出现在现代人身上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来。
……这种气氛在活人身上出现可不是什么赞美词。
轮椅在离姜宝羡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沈献儒抬起眼,视线落在他身上,轻描淡写的一眼却莫名让姜宝羡觉得已经被认真端详过。
“宝羡。”
男人开口说话,声音倒是和电视里听到过的一样——
只是没有隔着录音媒介,少了冰冷的意味,显得更加温和低磁。
“一早上忙坏了吧,辛苦了,婚礼马上开始。”
姜宝羡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是这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场面话,比如“应该的三个亿呢”或者“沈先生客气了您给了三个亿”,想了半天说:“我不辛苦,婚礼要不了多久,倒是您要努力撑住,先别死。”
场面一静。
周围宾客都是瞪大了眼,有一些重森市本地的看到姜满月的儿子社交属性为零,纷纷露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喊“我们重森市人民不都这样”的表情……
最后是沈献儒微微一愣后先笑出了声。
几声轻咳让男人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丝血色,唇边都难得地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雪化了一角。
姜宝羡看呆了——
他从未没想过有朝一日要用“漂亮”形容一个比自己大十九岁的男人……
但现在他就是盯着这位四舍五入在同自己搞冥婚的丈夫的笑脸,陷入沉思。
以前不是没在新闻里看过这张脸,但就好像在博物馆里看到一座雕像,你会感慨于它黄金分割的美与艺术性,但不会怦然心动。
——因为雕像没坐下来,仰着头冲你笑。
雪山之巅,有高岭之花绽放。
“好的。”沈献儒说,“我尽量先不死。”
姜宝羡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人家这是在认认真真回应他上一秒讲的刻薄话。
好在助理适时地上前一步,低声提醒仪式该往下走了。
姜宝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束洋桔梗,又看了看轮椅上那个连站起来交换戒指都需要人搀扶的男人,整个人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
但眼下他还是乖乖的伸出手,任由旁边的礼宾引导着,与刚从轮椅上站起来的男人交换了那枚低调奢华的结婚戒指。
交换戒指后,远方有白日焰火升腾而起。
姜宝羡仰着脸,让男人在自己的面颊上落下轻轻的一吻,靠近的气息除了淡淡的苦涩药味还有一点不呛鼻的古龙水味,姜宝羡发现自己不讨厌。
柔软而冰凉的唇如蜻蜓点水般落下,黑发年轻人的睫毛巨颤。
……
突然就不想要冥婚对象那么快死翘翘了。
聘礼礼少收一亿的话,能不能换您多活几日?
这好看的老公,死了多可惜,能不能让我再稀罕两天?
……对了,今晚还能有洞房环节吗?
您只负责躺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