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
“您组里有三个人今天下午一点才下的材料,这是系统的记录。流程变动是我的问题,但收到材料不看不审,真正开会说没时间,为什么这个信息不告诉徐总?”
岑彦章放下手,严肃道:“以为有我在对面挡着,你们就不用说话?”
钱斌彻底不吭声了。
“现在补救来得及,”岑彦章的语气软下来,“你们组下午没有会,赶快拿一份完整的评估意见出来,徐总那边我会解释。”
钱斌的声音变了:“我明白了,岑助,下班前会交上。”
“辛苦了。”
徐天琛始终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颇为惊讶。
抛开信息素不谈,岑彦章升到他身边也是早晚的事。
挂了电话,岑彦章深吸一口气。意识到狐假虎威的对象就在身边,他瞬间忐忑起来。
好在徐天琛什么也没有表示,如同没听见一般。
正如钱斌承诺的那样,评审组果然如期呈交了新方案。
徐天琛瞟一眼没问题便签字,冷冷道:“没有下次。”
钱斌惶恐地接过,连连道歉。
总裁把资料随手给他,让他去扫描。岑彦章盯着那份文件,反反复复看着。
评审组虽然一开始懈怠,再次认真起来还是很专业的。报告里涉及到的核心业务技术他确实也不熟,需要学习。
只是有些问题,是光靠他一个人理解不了的。
业务范围一下子扩大,即使岑彦章付出加倍努力,尚有些力不从心。
办公室归于寂静,徐天琛把电脑关机,自顾自开始收拾。
见夫人还在对着电脑苦思冥想,他随口问道:
“还不回去?”
岑彦章如梦初醒,急忙跟随其后。
这个时间点,徐氏工业的大楼已经漆黑。
徐天琛一向提倡效率至上,能在工作时间处理的事务尽量解决。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缺乏代入感,管理公司就像总裁职位的角色扮演。对他而言,生活还有很多支线等着开发
——推进地球的科技,阅读地球的书籍。
现在还加上一项最重要的:和夫人在一起。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车库,岑彦章已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很熟练了。
他们会无言地乘电梯上楼,安静地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
接着,徐天琛可能会去处理一些紧急要事,也可能会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他发呆。
除了第一天的局促,岑彦章对此适应良好。
徐天琛抱着他,就真的只是默默地抱着,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气温慢慢降下来,总裁的体温仍然很高。
岑彦章畏寒,这样被大型取暖器贴着,还挺舒服。
岑彦章蜷起腿,把平板放在膝盖上,聚精会神地阅读资料。
他专业不对口,先前对技术路线、竞品动态、政策方向一无所知,得快点追上徐天琛的步伐。
难免有卡住的地方,专家就在他身后,然而他没有勇气开口询问。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这一步。
身后的总裁突然放开他:“我先上去,你困了就来睡觉。”
岑彦章点头,继续沉浸在业务知识里。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铃声震动,他接起来,是冯元畅的电话。
“你在家不?我妈拿了沃柑,给你来一箱。”
冯母在乡下种水果,他和冯元畅关系不错,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带点给他尝尝。
他搬家这事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岑彦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先谢过他的好意:
“替我谢谢阿姨。我搬家了,不用特地过来。”
“搬哪儿去了?”
岑彦章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小声道:“挺远的,真不用麻烦。”
冯元畅答应,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岑彦章趁机把先前没看懂的业务知识拿出来问。
从善如流答完,对面吐槽道,徐天琛这么晚还让你加班,是人吗?
冯元畅嗓门大,空荡的一楼里,竟隐隐有着回声。
不不不,岑彦章赶紧道,我没事干,随便看看。
言罢,他心虚地往楼上看了一眼,愣住在原地。
徐天琛披着浴袍,站在二楼的栏杆后,平静地和他对上视线。
他靠在那里,已经不知道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