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就着程叙的手,把光圈从f/2.8调到f/11,“拍景收小光圈,拍人才用大光圈。”
程叙的思维落点则完全没有在摄影教学上,“这么说这个相机上一次使用是拍的人?”
贺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调相机的iso。
但程叙这次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继续故作天真地问,“拍的谁啊?”
贺屿叹了口气,松开相机,后退半步,跟程叙拉开了点距离,“这是工作相机。”
“你之前说你不是摄影师。”
“不是只有摄影师才会用到相机。”
程叙想了想,也是,能用到相机的行业挺多的。
像他们这个圈子,基本成也镜头,败也镜头。
程叙低头看相机上的参数,刚刚贺屿调了一半,程叙接着调了快门和白平衡,对着前面的羊湖连着拍了好几张。
拍完还举到贺屿面前给他看,“怎么样?还不错吧?”
……
何止不错,以专业的角度来看,都挑不出什么大错,是业余的顶尖了。
程叙完全没打算装,他就是要让贺屿知道这就是故意的,不会用相机是假的,那只是他靠近的借口,畏畏缩缩才不像他,无畏坦荡,勇于追求才是。
贺屿神色复杂点头,“你很有天赋。”
“谢谢夸奖,我们现在是要下去吗?”
“对,沿着环湖公路下行,可以近距离接触湖面。”
两人驱车到山脚下,程叙一下车就直奔湖边,近距离看,好像更蓝了。
程叙半蹲下来,用手触上湖面,冬天的湖水冰冷刺骨,哪怕就碰到指尖,也还是冷的他一哆嗦。
贺屿站在他半步远的位置,也不阻止,只是淡淡提醒,“小心点,别滑下来去了。”
这个位置有一点坡度,稍不留意就容易滑下去,夏天倒还好,冬天就不行了,在零下十多二十度的天气,不发烧才是怪事。
程叙碰了一下之后也失去了兴趣,“我知道了,这水也太冷了,受不了。”
说着还双手合十相互摩擦起来,盼望被湖水冻得通红的指节可以得到好转。
贺屿从背包里拿了一副手套,“带上。”
程叙毫不扭捏接过,直接套到手上,“那我就不客气啦。”
“你也没客气过。”
程叙朝贺屿扮了个鬼脸,“我们都这么熟了,太客气容易伤感情。”
贺屿笑着点头,算是认同这个观点了。
程叙手疾眼快地抓拍到了这个瞬间,“你看,我可没说错,你笑起来真的特帅。”程叙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
贺屿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却觉得里面的人很陌生,在遇到程叙之前,这么笑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四五年前了,时间太久远,早已记不清了。
贺屿手指抚上相机屏幕,有些失神地说,“可你不觉得他不像我吗?”
“没有啊,这就是你,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你。”
真实的我,到底那个才是真实的我。
程叙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能看得出贺屿心里是压着什么事,只是他不提,程叙也不会去问,就像贺屿也从来没有问过他,揭人伤疤太残忍,他想等到他愿意。
愿意把彼此血淋淋的一面展开给彼此看,他们的关系才能真正更进一步。
“接下来我们去哪?”
“你想在这边住一晚再走还是去下一站。”
程叙想了不到三秒钟,就决定先住下,他时间还多,不用着急。
“不过,这附近有住宿吗?”程叙四处看了一圈,除了山就是水。
“这附近有个小村落,里面有住宿,就是环境肯定比不上市里面。”贺屿调出多拉村的住宿界面让程叙看。
程叙就着贺屿的手翻了翻,“还行,不算很差。”
贺屿眉梢微挑,“这个还比不上琼穆岗日的酒店,就是个小民宿。”
程叙很平静地接受了,“我知道,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
阿里大环线环境恶劣,绝对不是来享福的,他一直都知道,这应该是附近能找到最好的民宿了。
之后两人就直接导航了民宿的位置,中午已经过了,两个大男人也就在车上吃了点面包,现在都饿了,吃饭问题还是需要解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