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芸是一个很好的经纪人,从入圈起就带着程叙,会让他挑选喜欢的剧本,也不会给他接乱七八糟的综艺,给了程叙最大限度上的自由,甚至会把程叙过于满的行程调到合适的程度,劝他要劳逸结合,别年纪轻轻把身体累垮了。
可惜……他还是辜负了她的期待。
“40℃工作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难道还要我夸你。”贺屿手指绕着温度计转,淡淡地说。
这阴阳怪气的样子已经到了哪怕程叙脑子转不动也能听出来的程度,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闭嘴。
贺屿没有理会他的沉默,站起身把手插进裤兜里,弯腰俯视坐在床尾的程叙,“最后问一遍,医院,去还是不去。”
贺屿本身就是极有侵略性的长相,再加上俯视的角度,程叙瞬间就感受到了压迫,心跳都漏了一拍。
程叙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去,我去,麻烦贺老板了。”
贺屿没再理会程叙,起身边往外走边叮嘱,“带个厚一点外套,外面温度低,我在楼下等你。”
“等等……那个……”
“有话直说。”
程叙低下了头,眼睛一闭说出口:“我没带厚衣服,就昨天穿的那个薄羽绒服。”
空气中安静了三秒,尴尬萦绕在两人中间,当然这都是程叙自己的感觉,贺屿是不可能感到尴尬的。
“那带好你的证件,我找一件我的衣服。”贺屿顿了一下,接着说:“介意吗?”
程叙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最后很小声加了个谢谢,也不知道贺屿听到没有。
等程叙收拾好下楼的时候,贺屿已经等在大厅了。
见程叙下来,贺屿把手上的黑色羽绒服递给他,程叙伸手接过,一摸就知道这件衣服很厚,程叙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厚重的衣服。
“穿好。”贺屿一手里勾着钥匙,另一只手揣在兜里,带着程叙出门。
刚一走出去程叙就被寒风吹了个正着,冷的一哆嗦,才有了自己已经离开北京,到了拉萨的真情实感。
拉萨的天空蓝得像被清洗过一般,几朵白云悠然浮动,好像在跟着他们的脚步,程叙看向已经走到车旁边的贺屿,他静静站在那里,应该是在等程叙,抬头的瞬间阳光落在他的面颊上,低头又被冷风吹散,连发丝都跳跃着细碎的光。那副侵略性极强的面容,在这样的环境下都多了几分柔和。
“上车。”贺屿看他走近,丢下这句话就钻进了车里。
“这里到医院有多远?”程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边系安全带边问。
贺屿单手倒车开出庭院,“半个小时。”
贺屿从口袋里摸到烟,但接着又停住了,最后空着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和食指靠在一起捻了捻。
程叙看到了这一幕,“你想抽烟吗?不用在意我。”
贺屿轻笑一声:“怎么看出来的?”
“你捻手指的那个动作跟我想抽烟了一样。”
“是吗。”贺屿全身都写着漫不经心,“还是考虑一下病人,免得你给我差评,顾客就是上帝对不对。”
程叙听得想翻白眼,也没见你把我当上帝,还对我冷嘲热讽的,所有温柔都像是带着刺。
后半程的路程就没人说话了,程叙因为发烧身体虚弱,在车上又睡了一觉,最后被贺屿喊起来的。
贺屿把他带到地方,“挂号会吧。”
程叙无奈点头,“会,别把我当生活白痴。”
贺屿无所谓地点头,“行,那你去吧,我在旁边等你。”
贺屿觉得把人送到医院已经算是自己仁至义尽了,其他的他也懒得陪同。见程叙去挂号窗口排队,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着开始打游戏。
程叙看完医生后还要输液,于是给贺屿发了他们之间第一条信息。
C:医生说要输液,退烧快一点,时间可能有点长,如果你有事就先走,我输完液自己回去。
岛:嗯。
程叙看着这个嗯也不知道贺屿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他输完液走到挂号的休息区,看到贺屿还在玩游戏才知道他根本没走。
一道阴影落在贺屿的手机屏幕上,贺屿就着这个姿势微抬头,“好了?”
“嗯,走吧。”
贺屿收起手机,站起来,“你这还挺久。”
程叙都快无话可说了,“我给你发信息了。”
“是吗。忘了。”贺屿淡淡道。
程叙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却是真的看不透贺屿,从他发烧这件事来看,是一个很负责的人,世人都喜欢把负责和成熟稳重,温柔得体分为一类,但贺屿却跟这些不是太搭边,他有时温柔,有时候又很恶劣,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随性冷漠的,很多时候贺屿笑着,但眼神里确是一片冰冷。
程叙不再执着于弄懂这个男人,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未来还有一段时间要相处,处好表面关系就好。
“都快七点了,要去吃个饭吗?”程叙没想到弄完天都黑了,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什么都没干一天就没了。
贺屿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