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啊,我有什么不确——”
话音还未落,身体陡然腾空!
一股稳固力道托着他的膝弯与后背将他牢牢抱起,他慌乱地伸手一揽,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喂!你干嘛!我让你背我,不是抱我!”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只会抱,不会背。”
两人惹眼的颜值早就被周围人注意到,现下又这样亲密,惹来不少灼热视线和低笑私语。
哪有男人这么抱男人的!
时愿晃了晃悬在空中的小腿:“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傅晏凛没放他下来,故意掂了掂:“你是成年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时愿气愤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傅晏凛不为所动,步伐不急不缓,稳稳抱着他朝出口走去。
*
翌日一早,时愿是被敲门声震醒的。
“起床。”
傅晏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他把被子蒙过头,翻了个身,假装听不见。
门外安静了几秒,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个小时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起床。”
又是熟悉的声音。
时愿掀开被子,顶着一头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朝那扇门吼:“烦不烦人啊!”
“……”敲门声顿了一下,再次安静了。
中午十一点,时愿终于洗漱好下了楼。
傅晏凛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半凉的茶。
“你缺不缺德啊,”被吵醒两次,时愿的怨气比鬼都大,“大清早扰人清梦!”
傅晏凛早预料他会炸毛,没理会他的埋怨。
“换件衣服,跟我去老宅。”他顿了一下,“还有,以后每天早上九点之前起床,不许赖床。”
时愿刚要怼,但想到去老宅接触傅晏凛的亲属也属于结婚协议的义务范畴,只好狠狠剜了傅晏凛一眼,噔噔噔上楼换衣服去了。
傅家老宅依山傍水,院内绿植规划、占地规模与傅晏凛的白隅庄园相近。
甬道两侧的罗汉松修剪得一丝不苟,池塘浮着几株睡莲,锦鲤的尾鳍在水下一闪而过。
时愿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跟在傅晏凛身侧踏入主厅。
脚步声引得在餐桌落座的众人齐刷刷扭头朝他们望来。
时愿悄悄摸出手机瞄了一眼,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桌上的菜摆放妥当,餐具摆得整齐,却无人动筷。
傅晏凛向主位的老人颔首:“爷爷。”
傅正民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时愿,问道:“怎么这么晚?”
“堵车。”傅晏凛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牵起身侧那只细白的手,侧头看着时愿道,“叫爷爷。”
时愿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喊了声“爷爷”。
傅正民面色不佳地应了一声,抬手让他们落座。
傅晏凛示意他看向傅正民右手边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这是我爸,左边那位是陆阿姨,挨着陆阿姨坐的是我弟弟,傅尧。”
系统为他解释:【这位陆阿姨叫陆雯,是主角攻爸爸的二婚妻子,傅尧是他们的孩子。】
时愿不动声色地在那三人面上扫过,在心里问道:“喔,那傅晏凛的妈妈呢?”
【跟主角攻的爸爸离婚后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过。】
【典型的豪门恩怨配置,宿主你懂的。】
理清了关系,时愿眉眼一弯,挨个问好:“爸爸好,陆阿姨好,弟弟好。”
语气很乖,不谄媚也不冷淡。
傅尧猛点头:“你好你好。”
陆雯温和一笑,语气熟络:“好好好,乖孩子,肯定饿了吧?快坐。”
傅振廷点头附和:“是啊,都坐都坐。”
时愿挨着傅晏凛刚坐下,傅尧便立即凑过来:“小嫂子,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夹!”
他抽了抽嘴角,这个世界什么毛病,不是称呼他是傅晏凛的妻子就是嫂子,合着他就不配拥有姓名了是吧。
他勉强保持微笑:“谢谢,喊我名字就行,我叫——”
话没说完,傅尧便抢先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叫时愿。”
时愿:哦,忘了这些人最爱查别人老底了。
陆雯瞪了傅尧一眼,后者反应过来,讪讪坐好,意识到说错话,乖乖闭上了嘴。
傅正民沉声道:“吃饭。”
话音落下,众人才动筷。
饭席间,傅尧不停给时愿夹各色菜肴,他的筷子飞来飞去,不一会儿,时愿的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傅晏凛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冷冷睨着傅尧,周身气压越来越低。
后者完全没察觉到自家哥哥的低气压,依旧乐此不疲地给时愿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雯连忙拉了把傅尧:“吃你自己的饭。小愿有你哥照顾,不用你操心。”
傅尧应了一声,把才夹来的菜塞进自己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傅振廷清了清嗓,打破微妙的气氛:“小凛啊,最近公司怎么样?”
“一切正常。”傅晏凛淡淡道。
傅振廷关心道:“劳逸结合,不要透支身体。”
傅晏凛点头。
明明是自己的大儿子,傅振廷却不知道该怎样相处。
他转而看向傅尧,语气沉了几分:“多跟你哥学学,别整天游手好闲,跟一帮狐朋狗友玩乐。”
傅尧筷子往桌上一搁,不满道:“我对做生意又不感兴趣,都让哥来呗。”
“傅家那么多产业,全让你哥来,你想累死他?”傅振廷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傅晏凛没说话,拿着筷子的手却收紧,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汤碗里。
时愿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珠一转,放下筷子亲昵地搂着傅晏凛的胳膊,对傅振廷道:
“爸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这么厉害,再来十个傅家都游刃有余。”
他轻轻晃了晃傅晏凛的胳膊,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依赖,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是不是呀?老公~”
系统默默打出满屏省略号。
它的宿主简直把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傅晏凛猝不及防被口中的饭菜噎了一下。随即抿了口水,语气复杂地“嗯”了一声。
满桌人尴尬不已。
傅正民想训几句,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黑着脸吃菜。
傅尧则颇为惊讶地看着傅晏凛,最后将敬佩的目光投向时愿。
用过饭后,几人闲聊了两句,傅晏凛便以时愿大病初愈为由,带着人走了。
告别时,傅尧还恋恋不舍地扒着门框冲时愿的背影喊:“小哥夫,有时间再来啊!”
陆雯头疼地将自己儿子拽回去。
*
车子平稳驶回白隅庄园,司机快步上前拉开后排车门,两人先后下车。
晚风穿过两旁的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时愿紧贴着傅晏凛身侧走,用胳膊肘撞他:“嗳,我刚刚在老宅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到傅晏凛在自己家人面前那样一副孤立无依的样子,竟然觉得男人有点可怜。
“不会。”
傅晏凛声音格外放松。
时愿第一次见他这样松弛,不由微怔,连路都忘了走。
傅晏凛也停步,垂眸,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唇,问道:“想吃奶油蛋糕么,让甜点师给你做。”
时愿连连点头:“吃吃吃!”
傅晏凛低低笑了一声,手从他唇上移开,转而扣住那截细腕,缓缓摩挲暗示。
“吃之前先做点别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漫开,一字一顿: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