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宋程通过车内后视镜不停偷偷往后瞄。
傅晏凛。
坐在他后面的男人叫傅晏凛。
气势好强的alpha。
坐在后排的男人始终没有看他一眼,时而侧头看车窗外后退的风景,时而浅浅往身旁瞥一眼跷着二郎腿、晃着脚玩小游戏的omega。
宋程撇嘴,掏出手机,打开静音模式,换了很多角度 拍出几张满意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随着车载导航的路线越收越短,路也越来越窄,直到穿过一条巷子,破旧的矮楼映入视野。
宋程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拿着东西下车。
他站在单元门口,看着疾驰远去的豪车,脸上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底只剩晦暗的冷意。
高奢品牌手提袋被攥紧,他踏着斑驳脏污的台阶,上了楼。
推开门,一股烟酒混杂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
坐在破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他手中精致手提袋,眉头狠狠拧起:“没约出来?”
他不认识袋子上的品牌标识,可单看包装也能断定价格不菲,怒气上头,嗓门陡然拔高:“人没约到,钱反倒被你挥霍干净了!”
宋程随手将手提袋往破旧的茶几上一扔,鼻腔里溢出一声不屑轻哼:“我能约不出来?”
男人闻言双眼骤然一亮,放猜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真约出来了?”
“哎哟,这下可好了!那笔钱总算有眉目了!”
“赶紧,给盛少打电话要钱!”
宋程唇角一勾,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急什么?我能约他一次,就能约第二次。”
“先跟盛少那边说联系上了,骗出来还需要点时间。”
他指尖用力一捻:“现在有时愿这块跳板,说不定我也能攀一攀上层圈。到那个时候,几十万算什么?”
男人稍一思索便吃透儿子心中算盘,当即眉开眼笑,拍着大腿称赞:“还得是我儿子!聪明!目光长远!有志气!”
窝在角落、身上套着洗得发白、多处磨破洞的碎花连衣裙女人,听见男人连声夸儿子,也跟着傻乎乎地附和:“儿子…… 有志气!”
宋程不耐地瞥了女人一眼,随即对男人道:“时叔不也正找时愿呢吗?那几百万的合同金应该全部攥在时愿手里。我们从中搭个线,让他二人见面。”
男人一拍章,眼底贪婪毕露:“对啊!这样一来我们还能多捞一笔!”
男人笑,神志不清的女人也咧嘴跟着笑,刺耳的声响充斥狭小房间。
宋程的目光扫过他们,落到那些手提袋上,手渐握成拳。
谁都不能阻挡他成为人上人。
*
黑色劳斯莱斯在柏油路匀速行驶,没了外人,傅晏凛终于开口:“逛了一上午,玩得挺开心?”
“还行吧。”时愿胳膊搭在车窗沿,指尖有规律地敲。
动作忽然一顿,他凑近傅晏凛,将自己惩恶扬善的事说了一遍,抬着下巴哼道:“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厉害!”
傅晏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中一痒,随即将他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衣服干干净净,没有受伤的痕迹,皮肤没有被晒伤,脸色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怀疑道:“你这小身板还替别人出头?”
“喂,你看不起谁呢!”
“我是智取,智取懂不懂啊!”
傅晏凛看着他鼓着腮一本正经辩解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
时愿意外地看着他:“你还会笑啊?我以为你只会摆着一张僵尸脸呢。”
司机眼皮猛地一跳。
这小少爷是真敢说。
他通过车内后视镜往时愿旁边地位置觑了一眼,向来古板冷肃的男人竟没喝斥,甚至面上看不出一丝怒意。
时愿见傅晏凛不跟他呛,兴致缺缺挪坐回原位,目光落向车窗外飞速后移的景色。
高楼大厦消失殆尽,除了宽阔的马路就只有两旁一望无际的绿植。
“你要带我去哪啊?怎么越来越偏了?”
说着,有模有样地往车窗角落缩了缩,双手抱胸:“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闻言,傅晏凛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看清少年眼底的戏谑,随口一击:“按斤卖也赚不来一顿饭钱,弄不好,我还得倒贴钱。”
时愿登时不装了,扑过去往傅晏凛胳膊上挥小拳头。
他当自己是猛虎,实则这点力气对男人来说,不过是淘气的小猫崽儿用肉垫轻轻拍了一下,还是不露指甲的那种。
傅晏凛全然不将这点轻飘飘的捶打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少年的手腕,说了句:“坐好。”
晃来晃去,晕了车,又要来磨人。
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靠在水族馆专属停车坪。
傅晏凛带着时愿进了通往水族馆办公区的VIP特殊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面刻着淡金色浮雕,水母和鱼群的轮廓交错,边缘画着细碎的水花水草图案,暖调灯光打下来,栩栩如真。
时愿边走边问:“你带我来水族馆干什么?”
“谈合作。”
“来这里谈合作?”
他着眼打量一圈,面露疑惑:“你谈合作带我干嘛?”
话音刚落,就见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性迎上来。
年轻女性视线扫到他时微微一怔,接着迅速调整好表情,笑着对他颔了颔首,随即对傅晏凛姿态恭谨:“傅总,下午好,请跟我来。”
傅晏凛微微颔首,牵起时愿的手腕,一边带着他缓步前行,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带你来,当然是巩固已婚人设。”
时愿恍然大悟。
这是来活了。
两人跟着那名年轻女性进了一间办公室,一位中年女人从待客茶桌起身,笑着招呼他们落座。
傅晏凛给时愿介绍: “盛仑集团的盛总。”
时愿乖乖喊:“盛总好。”
“你好你好。”
盛仪笑着应,压下心中惊诧,看向傅晏凛:“这位是——?”
“我的合法伴侣。”傅晏凛语气平淡地介绍,“时愿。”
“喔。”她秀眉一挑,亲手斟了一杯茶,推到时愿手边,“小朋友,喝茶。”
傅晏凛轻抵杯沿,替他推开:“给他拿杯鲜榨果汁。”
盛仪一怔,朝女秘书递去一眼,后者颔首,退出房间。
她抿了口茶,目光复又落到时愿身上,眼底兴味更浓。
时愿知道,该他表演了。
他坐直身,头往身侧一歪,枕到傅晏凛肩上,双手抱住傅晏凛的胳膊轻晃,嗓音甜得腻死人:
“谢谢老公~”
傅晏凛:“……”
“噗。”盛仪刚入口的茶瞬间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