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医生开一份食补单交给厨房。”
傅晏凛没有转身,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让厨房每天给他做一道补汤。”
管家一怔。
傅晏凛又刻意补上一句:“免得带出去让人笑话傅家养不起人。”
“是,我立刻去安排。”
管家乐呵呵应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傅晏凛依旧立在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少年拥着一捧盛放的鲜花,脚步轻快地在青石路上转来转去,像只无拘无束、自在翩跹的小蝴蝶。
时而拨弄几下花瓣,时而将花举高,让它们沐浴日光。
一双星眸弯弯,笑容明媚。
美好的东西向来具有极深的感染魔力,傅晏凛只是个凡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望着那道单薄背影,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勾,心底像被一根轻盈的羽毛轻轻扫过。
*
太阳逐渐升高,正午的暑气漫开。
阳光从淡暖色变成了刺目的白,风不再清爽,吹在脸上带着一股闷热的潮气。
时愿在庭院逗留大半圈,额角渗出一层细密薄汗,原本轻快的脚步渐渐放缓。
他在一棵桂花树下停下,呼吸微促,脸色渐渐变白,身上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部分。
系统看他状态不好,提醒道:【宿主,你病才好,身体还虚,快回屋休息吧。】
时愿应了一声,抱着花慢悠悠晃回客厅。
脚像踩在棉花上,小腿发软,连头也阵阵发晕。
进了客厅,感受到适宜的温度,他才好了些。
佣人们看着他怀里那捧花,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管家见他回来,把早早准备好的白瓷花瓶递给他。
时愿拿着瓶子坐到沙发上,耐着性子把花一枝一枝插进去。
头昏脑涨之感越来越强烈,眼前一阵阵发黑,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身上提不起一点力气。
管家见他脸色不好,关切询问:“小少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困……”他声音有气无力的,“刘叔,我去睡一会儿,午饭不用叫我了。”
花瓶留在茶几上,他转身上了楼。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梯转角处,眼底藏着几分忧心。
傅晏凛出去了一趟,处理完事务,回到庄园时已经下午三点多。
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眼客厅,没捕捉到鲜活的身影,唯有那捧花好好地立在白瓷瓶里。
“少爷回来了。”管家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
他应了一声,目光扫向旋梯:“人呢。”
“小少爷回房睡了。”
“又睡?”
管家忧心道:“小少爷脸色不大好,午饭也没下来吃。”
“上午不挺精神?”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头扎进书房,反倒走到沙发旁,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瓶插得歪歪扭扭的鲜花上定睛看了几秒,随即瞥向管家。
“院里的花让他摘了个遍吧。”
管家尴尬打圆场:“小少爷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呵呵……”
傅晏凛没接话,坐到少发上喝了几口凉茶。
omega房里的床品换了,没有过敏的可能,这两天也没去上班。
他实在想不出身体能怎么不舒服。
八成是纯困纯懒。
一直到太阳西沉,时愿也没下楼。
落地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
傅晏凛手里的文件只翻过两页,目光时不时飘向楼梯的方向。
每天这个时间,那小东西早就下楼晃悠,觅食水果和零嘴。
“还没醒?”
管家说:“刚才去敲过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晏凛皱着眉,边往楼梯走边道:“睡眠不规律,生物钟迟早颠倒。”
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没过两分钟就已经站在时愿的房门外,抬手敲了三下。
他清了清嗓:“厨房聘请了新的甜点师,刘叔问你,蛋糕夹心要草莓酱还是樱桃酱。”
房内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又敲了两下。
“时愿?”
还是没人应。
换平时这样敲,小omega早就该炸着毛一通吼了。
他眉头紧紧拧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耐心告罄,他沉声道:“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窗帘半拉着,房间里响起艰难且微弱的呼吸声,细微的颤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他几步走到床边,在看清床上的少年时,心头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