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又赖了几分钟才肯慢慢爬起来,有气无力地洗漱、换衣服。
这座庄园大得不像话,陌生车辆无法进入,主楼距离大门有挺长一段距离,他走出老远才拦到车。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一家高档美发店门前停下。
时愿懒得再拦车,对着收款码扫了三百:“师傅,我进去剪个头发,等我一会行吗?”
出租司机美滋滋道:“那可太行了!让发型师好好给你剪,就算剪到天黑我也等着你!”
时愿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热风烤得呼吸一紧,到店门口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照样热得他沁出一层薄汗。
理发店空间不小,装潢雅致,他挑了名气最高的发型师,剪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时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下巴一扬。
他真是帅死了好吗。
出了理发店,他三步并作两步,赶紧钻进出租车里,微凉气流徐徐从空调口吹出,燥热得到缓解,他长长呼出口气。
车程漫长,日光透过车玻璃打在时愿脸上,他忍不住犯困,好在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时愿进入写字楼正门时已经九点,他跟着系统的指引坐电梯上了26层,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在一扇挂着2608室牌子的门前停步。
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适应了两秒,打量这间小得可怜的公司——
公司里空无一人,面积还没有他的房间大。屋子里没开空调,闷得像蒸笼。
上到二楼的楼梯竟是铁皮焊的,他一脚踩上去,嘎吱作响。
老板坐在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后面,上下打量他。
简单问了他的名字和年龄后,便开始滔滔不绝:“小时啊,你这样的学历呢,大多数公司都是不会留下你的,你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每天投十几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吧?”
只一会儿,时愿额头上便沁满汗珠,湿了两鬓,他用手扇着风,听得心不在焉。
“我呢,觉得学历是次要的,更看重吃苦耐劳的品质,我认为你就很有觉悟,所以才给你去了电话……”
时愿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在脑中和系统吐槽:“小公司的老板都这么话多么?”
【……宿主,那是在画饼,这几乎是每一家小公司老板的必备技能。】
【按剧情设定,宿主的人设是老实好拿捏的软柿子,因为早早辍学,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工作难找,面试向来卑微。】
【两天前,“你”在老板朋友那家公司面试时说过“只要能给工作机会,加班加点也可以接受”。】
时愿了然,难怪这人急着招他入职,原来重点在“吃苦耐劳”啊。
“你呀,就好好做,我之前开过好几个公司,跟着我的员工都出息了。我这人大方,赚到的钱,愿意跟员工一起享受,人人都买了高档小区的房,开上了豪车……”
男人边说边观察他,见他只是连连点头并不说话,这才放下心切入正题:“你的工作内容是负责跟银行对接一些业务,需要到祈曜银行总行驻场。”
时愿终于松了口气。
若是叫他在这个破地方待上一个夏天,他铁定半死。
“进总行可是银行分行员工都抢破头的——”
“行。”他答得干脆。
老板闻言,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满意道:“小时,我对你非常满意,跟着我,一定让你赚钱。这个项目做好的话我们就能赚一百万!”
“但是这笔款要分三次打完,现在只打了一笔,所以呢,我先给你按试用期工资开,没问题吧?”
时愿好奇地问:“多少?”
“1500。”
“一天?”
老板用“你脑子坏了”的眼神看他:“你做梦呢?一个月1500!”
时愿:夺少?
*
去银行的路上,时愿坐在出租车后排,把车窗降到底,趴在胳膊上问系统:“打工人的劳动力就这么不值钱?”
面对一顿饭钱能抵牛马打工人一年工资的宿主,系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道:【宿主,打工就是这样的。】
又哄道:【宿主,咱不指望这点工资,您的账户现在可有六百万!】
时愿没精打采:“六百万够干嘛呀,又不够我花一辈子。”
系统程序飞速运转,思考后道:【合同期限是一年,宿主可以在期限内尽量搜刮。】
“怎么搜刮?”
【主角攻有钱,只要您积极配合他做好分内的事,提一提加钱也不是没可能。】
“有道理啊。积极配合……”时愿眼珠一转,“那不就是演戏?这我在行啊。”
电视剧他可没少看。
系统想到签合同时,时愿把人设崩了个彻底,连忙提醒:【宿主大人,咱尽量保持好人设哈。这是会影响到我的最终考核成绩的。】
“好说好说。”
*
祈曜银行总行大楼矗立在京市正中心,是一栋完全用于办公的高楼。
时愿进到大厅,空调冷气把盛夏的热浪隔绝在外,他舒了口气,向安保说明来意。
片刻后,负责与他对接工作的员工便到了。
来人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对他伸出手:“你就是时愿吧?我叫徐越。”
【徐越,男omega,已婚有俩娃,家境普通样貌普通老公普通。总结:哪哪都普通。】
时愿伸手相握:“徐越哥你好,我叫时愿,时时如愿的时,时时如愿的愿。”
“好吉利的名字。”
徐越浅浅打量他一眼:“omega吧?看你年纪还不大?”
系统:【宿主,您现在的人设是19岁。】
时愿答:“19岁。”
徐越挑了挑眉:“好小,我比你快大一轮了。以后我就叫你小愿吧,你叫我越哥就好。”
时愿笑笑:“行,越哥。”
徐越很健谈,边聊边带着他进了电梯,伸手按亮层键。
“31层是咱们的办公区,26层是会议室,楼下有个小食堂——”
说着,话音蓦地一顿。
电梯门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面伸进来,精准卡住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