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跟我来。”
“快走快走!”
噔噔噔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渐渐消失。
傅晏凛打字的手一顿。
已经成为alpha合法伴侣的omega似乎并没有被一本结婚证影响心情。什么恍惚了、感慨了、惆怅了,根本跟没心没肺的少年沾不上一点儿边。
目光落在桌角那张崭新的红证上,心中一哼:跟他呛起来半点不含糊,还会夸人呢?
手机铃声响起,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爷爷。”
“傅晏凛!你拒绝了许家的联姻?”电话那头传出沉怒的质问声。
“是。”
“我是怎么教你的?万事慎重决策,慎重,慎重!你都听狗肚子里去了?我早早把核心产业教给你,不是让你这样胡闹的!”
傅晏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锋利的五官和流畅的面部轮廓。
他隔着玻璃窗朝远处眺望,冷淡的薄唇轻启:“我会处理好。”
“怎么处理?”
“尽量不让他们的脸丢得太难看。”
“傅晏凛!”那人音量蓦然拔高,“许家没得罪你!”
“未经我许可,私自对外放出两家联姻的消息,就是对我最大的冒犯。”
“你——!”
电话那头有人劝了几句,随后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接过来:“小凛啊,我知道是爸爸和你妈妈的事影响了你,但你好好考虑考虑,许家跟咱们家家世相当,许知阳那孩子也是家里长辈看着长大的……”
傅晏凛直接打断:“我不会跟许家联姻。今天下午,我的结婚证会登在各大媒体报道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响,像是什么物件被摔碎了。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我们是说不动你!既然你不肯听,就把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不能伤了两家和气,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爷爷!”
嘟——电话挂断。
刚刚还晴朗的天,瞬间乌云密布,细密的雨滴像细珠子似的砸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淌出一道道水痕。
楼下的凉亭旁,一把小黄鸭图案的伞撑在雨中,伞下那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一丛被雨水打得垂了头的花旁边,用伞面替几株花挡着落下的雨水。
管家和几个佣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守着。
傅晏凛收回目光,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羸弱又无依无靠的小猫崽儿,也敢在凶兽的巢穴里作天作地称霸王。
*
晚餐时分,傅晏凛看着半个身子东倒西晃的时愿,忍了又忍:“坐好,不要左摇右晃。”
时愿仿佛听不见,死死盯着那盘蟹腿肉,一筷子接一筷子地炫。
“大晚上吃这么多发物。”
时愿抬了抬眼皮:“怎么,吃你顿饭都舍不得?小气鬼。”
“……”傅晏凛扫了眼摆在他旁边的那碟甜点,声音不冷不热,“谁上的。”
佣人们面面相觑,管家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
没一个人敢吱声。
傅晏凛哼了一声:“你们倒把他伺候得挺好。”
时愿“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他可不是乖乖吃话的那类人:“你差不多得了。你自己要我住下的,说好了包吃包住,吃你点东西心疼成这样。怎么,傅氏要倒闭了?”
傅晏凛搁筷子发出的声音更重。
其余人大气不敢喘,时愿却不受影响,拿起筷子专心炫饭。
十几分钟后,他起身拍拍屁股就走,留傅晏凛一个人坐在原位,脸色沉得比外面的天还黑。
管家想上前劝两句。
傅晏凛忽然站起身,冷着声音丢下一句:
“提醒他,以后把扣子扣好。”
“敞着领口,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