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门,仙道第一大宗门,建于东海之滨的九霄山巅上,此处终年云海缭绕、灵气氤氲,九座主峰直入霄汉,拱卫环绕着中央的大地灵脉之眼,是修道者人人向往的仙道至高之地。
九霄山附近的小村落里,一名布衣灰衫老者正盘腿席地而坐,身前围着十数个小少年,个个有样学样,模仿着老者的姿势闭目打坐。
老者摇头晃脑地讲着:“炼气者,体悟天地之气,分清辨浊,通过吐纳引灵气入体,聚于丹田,循行运转周天,化为灵力,收归己用。”
“灵气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分,炼气时需要用心感受不同灵气的收归化用能力,这将与尔等日后的灵根息息相关。”
“先生先生!”忽有一个少年举手示意。
周围几个少年闻言,都睁开眼朝出声的人看去。
老者睁了一只眼,瞥向那少年:“何事?”
“我们什么时候能测灵根啊?”
其余几个少年一听,眼里顿时放出光彩,纷纷期待地看向了老者。
老者皱起眉头:“问这个作甚?”
出声的少年咧嘴笑了,神采飞扬地道:“急着想知道我是不是天赋异禀!”
老者眉心立刻拧成了川字:“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眉毛一扬:“沈时移。”
“真是狂妄。”老者冷哼了一声,“仙道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就想着要测灵根,罚你今日回去把《太虚真元·炼气篇》抄十遍,明日晨练时交给我。”
周围的一群少年们都哄笑起来,沈时移顿时眉眼耷拉下来,在一片笑声中摸摸鼻子,尴尬地坐了回去。
“气为道之基石,基固方能起高楼,修炼亦是修心,需抱元守一,切忌好高骛远、急于求成。”老者语气严厉地道,“既然都这么想测灵根,那今日课后加练一个时辰。”
少年们当即个个蔫头耷脑,却不敢出声抱怨,只能目光阴沉地朝沈时移方向瞥去几眼。
日暮时分,少年们散了课,三三两两地往村口的几间土坯房走去。
“哟,这不是我们天赋异禀的沈仙师吗?”
一群少年从后边赶上来,有人用力拍了下沈时移的后背,将他推得往前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沈时移稳住脚步,抬起头,跟前已经站了好几个面色不善的同窗,直直挡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目朝下睨着他:“你害得所有人加练一个时辰,有什么话要说?”
沈时移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这群人:“你们昨天不也在讨论,都想早点测灵根吗?我就问了。”
少年们却丝毫不领情,七嘴八舌道:“我们自己会问,用得着你在这多嘴!”
“就是!分明就是你自己想测吧!拖累了大家,还说这么好听!”
沈时移举起双手,无奈地笑了:“行了,我的错我的错。”
为首的那少年往前踏了一步,逼近他:“说吧,准备怎么赔偿我们?”
沈时移歪了歪头:“我这一穷二白的,还能有什么东西可赔的?”
对方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前几日发的助灵丹,你还留着没吃吧?”
沈时移闻言愣了愣,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扬眉一笑:“那还真是不赶巧了,我昨日刚吃了。”
“当我傻呢?”对方满眼的不信,阴恻恻道,“东西肯定还在你身上。”
面前几人立时上前一步,堵住了沈时移去路,他皱了皱眉,想转身绕开对方,然而其余数人也从侧边向他围拢而来,一步一步,身侧的空间越缩越小,眼看几人挽起了袖子打算制住他搜身——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少年们顿时呼啦一声散开了些,沈时移回过头,便瞧见了背后那道身影。
笔挺的身姿,清瘦的肩线,衣襟系得一丝不苟,衬着修长白净的脖颈,清峻冷然的面容,灰白的粗布长衫愣是教他穿出了几分遗世飘然来。
“谢随安……”
这群少年中有人讪讪地叫了一声。
现今整个外门数百弟子中,几乎无人不晓谢随安的大名。
明明是同一时期入的外门,在其他人连灵气都还感应不到时,谢随安就已经能引气入体、运转周天了,如今更是已经飞速修炼到了炼气中期,甩开同窗们一大截,直接升到甲等班去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在下次选拔时就被选入内门去。
“早过了授课时间,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在做什么?”谢随安并未上前,只是立在原处冷冷道。
众人见了他都有几分怵然,全都没了方才在沈时移面前的气焰,微微低了头。
领头的那位当即一拍沈时移的肩,哈哈一笑:“都是误会,误会,我们在这儿跟沈兄交流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