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头一看,瞬间露出了比沈换更加惊恐的眼神。
巧克力粉色的心形外盒,侧边用红色的缎带缠了一圈,尾端折成蝴蝶结的样式,正面是闪粉点缀下一个大大的红色“LOVE”。
谢竞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手当场僵在了那里,一时不知是该递出去还是收回来。
他试图冷静思考,转动卡顿的脑子想了好半天,得出结论:这巧克力大概是他爸参加哪个同事婚礼得来的。
不对,现在根本不是思考巧克力来历的时候!
现在怎么办,刚刚都承认是给他的,总不能突然收回来说不给了吧?
就在谢竞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沈换伸手将巧克力接了过去,冲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竞本想解释两句,是他爸给的、自己不喜欢吃、不送人就浪费了什么的。
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欲盖弥彰。
算了,就这样吧。谢竞宽慰自己,沈换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应该不至于误会什么。
有了这桩插曲,谢竞觉得两人之间氛围愈发尴尬了,于是加快步子往教室走。
周日的晚自修住校生是必上的,而走读生可来可不来。
遇上下雨天,估计走读生大多都不会来了,两人赶到教室时,班里还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住校生。
直到晚自修打铃前十分钟,才陆陆续续有住校生赶来,偶尔夹着几个走读生,比如夏炜熠。
“哟,这不是我们换哥嘛。”
夏炜熠一进教室就瞅见了座位上的沈换,过来拍拍他肩膀:“这么好学啊!下这么大雨还来上晚自修?”
沈换抬头瞥他一眼:“你不也一样?”
夏炜熠顿时苦了脸:“我不一样,我是被我爸拉过来的。”
说着,他忽然嗅了两下,左右望了两眼:“我好像闻到一股香味,像是……巧克力?”
沈换点了点头,大方地承认了:“是我在吃。”
夏炜熠当即露出一脸斜眼坏笑,拿肩膀顶了顶沈换:“换哥,来点呗,别吃独食啊。”
一旁的谢竞闻言心中一跳,忍不住从习题中抬起头来往那边瞄,生怕沈换大庭广众之下从桌肚里拿出那个粉色的心形盒子,被夏炜熠这大喇叭瞧见,少不得要调侃几句“噢哟还是爱心巧克力”“谁送的呀”之类的。
然而沈换直截了当地说:“不给。”
夏炜熠不由愣住了。
夏炜熠是个惯会审时度势、察言观色的,以往许多小道消息都是他从老师那儿套出话来的,他向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就好比,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问学神要零食。
虽然只当了两个月同学,但脾气该摸清的也摸清了,沈换是个好相处、能随便开玩笑的人,向他要零食借小说一般都会给,甚至互相骂两句都无所谓,很少有这样断然拒绝的时候。
夏炜熠感觉事情有点古怪,不知道沈换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自己不会触对方霉头了吧?
沈换看对方傻杵在眼前不动,于是从桌肚里掏出半条薄荷糖,挤了一颗给他:“给你这个吧。”
夏炜熠见状,自我怀疑顿时消失无踪,喜笑颜开地回了座位。他就说嘛,换哥人向来大方,就不是会吃独食的人。
谢竞在旁目睹了全程,见沈换没有傻到把巧克力拿出来,松了口气。
先前在家时,谢竞就配合着手机搜题和教辅讲解,将作业都完成了,现在又开始对照清单上的知识点逐一查漏补缺。
到了第二节晚自修,沈换戳戳他手臂:“同桌,同桌。”
谢竞头也不抬:“做什么?”
“物理作业你做完了吗?我有几题不会。”
谢竞今天的学习计划要把数学的基础知识点过完一遍,任务相当艰巨,没功夫给沈换讲题,况且以他目前脑中的知识储备,只能讲点基础的,难一点的恐怕就要露破绽。
他从包里翻出物理卷子,直接丢给了沈换:“哪题不会自己看解题过程。”
沈换接过试卷,道了声谢,就转头看去了。
没过一会儿,只听身后夏炜熠遮遮掩掩的咳嗽了两声,紧接着窗外炸雷般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沈换!”
谢竞被这声惊了一下,抬头朝窗外看去。
班主任刘洪韬,也是七班的物理老师,正站在窗外的走廊上,只见他拉开窗户,伸手进来,一把夺走了沈换手中的卷子。
沈换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色还有些茫然。
刘洪韬拿过卷子,看一眼上面的笔迹就知道是谢竞的试卷,当即冷笑一声:“抄作业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