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揭发你。”他望过来,声音变得有些低有些软,“但我有一个条件。”
“以后遇到棘手的手术,你得上。”
身后沉默了片刻。
“看心情。”
江野大笑着推门而出。
“所以……他就这么赖上你了?”
吴迪蜷缩着身子,窝在自己的小棉被里——这一波附身时间比较长,他到了晚上也还是腹痛难忍,所以早早就躺在了床上。
阿九依然坐在书桌前,正用PAD观看吴迪拷回来的ICG系列视频课程,闻言漫不经心回答道:“他说是条件。但我可以不遵守。”
吴迪眨着眼睛:“你会不遵守吗?他说‘棘手的手术你得上’的时候,你可没拒绝。”
阿九没说话。
吴迪又开口了:“我觉得他看出来了。你是不会拒绝的。”
阿九半转过身,面向吴迪开口:“我不得不承认,他提出的条件很有诱惑。有江野打掩护,你可以上一些有难度的手术,而同期都还在拉钩缝皮,这对你的成长很有帮助。”
“嗯。”吴迪笑了笑,眼中温润有光,“而且就算搞不定,你也可以附身兜底。阿九,你渴望上台,对吧?”
阿九沉默了片刻:“我承认。我有私心。”
窗外的夜色很沉,旧楼的窗棂把月光切成一小格一小格,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手术刀就是外科大夫的命。”
一阵风像是从阿九那边刮过来,扑进吴迪的心里。
面前的这个人,明明并不高大,也不强壮,他甚至连实体都没有。但吴迪看着他,总觉得他像一棵参天大树,需仰视,亦未见全貌。
他是如此热爱他的手术刀,为此生长出钢铁般的脊梁。
“那我也要快快成长啊。”吴迪笑着认真地说,“要成为一个不容易露出马脚的医生。让阿九能够随心所欲做上想做的手术。”
阿九望着他,月光在他眼睛里闪烁:“你真有此决心?”
“嗯!”吴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阿九回转身,指着pad屏幕说:“那就付诸行动吧。这个播放速度太慢了。你把它调成1.5倍速,跟我一起学。”
啊?撤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
第二天一大早,吴迪就在单杠上挂着。
“不成了,我要掉下来了……”
吴迪满脸通红,在单杠上吊着腿挣扎,好像蹬一蹬腿,就能让他再往上蹿一蹿,脖子就还能在单杠上面吊一会儿。
阿九拿着教鞭在下面寸步不让:“外科医生要想手稳,就要从臂力练起。还有十秒!”
说话间,吴迪已经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阿九掐着秒表,居高临下看着坑里的他:“昨晚上因你说腹痛,本就少了一次,今天务必补回来。”
吴迪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出来:“我只是个文弱书生……”
“你见过哪个外科医生是文弱书生?”阿九看了看表,“上杠吧,再来一组。”
等到终于可以吃早餐的时候,吴迪那仿佛偏瘫病人的努力方式让旁边的人纷纷露出恻隐之色。
“都怪阿九,非要加练。”吴迪正奋力用左手托右手,把粥碗往嘴里送,“一会儿上班,我连饮水桶都提不动了。”
阿九面不改色,置若罔闻:“你留一口气儿能打字就行。文弱书生。”
“……”
等吴迪终于辛苦地与早餐奋战完,来到急诊科时,看到一群学生正围着公告栏里的新公告指指点点。
“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事?”
吴迪怀着“功成不必在我,好事一定有我”的心情,奋力从人群外探过头去,看见教育处新发的通知——
执业医师考试报名即将开始。
“身残志坚”的吴迪把手中的小本子落在了地上。
阿九面露困惑:“执业医师考试?”
吴迪近乎机械地解答着:“每个临床医生必过的一道关。分为实践技能考试和医学综合考试两部分。只有通过了考试,拿到执业医师证,才算真正的医生。”
“每个医生都要参加的考试——”阿九抄着手,眼神不耐地看向身旁的人,“所以你在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