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听一句劝,给主任下个跪,奉杯茶,让主任收你回去吧。”
“急诊手术虽然急,但特别难的毕竟少。你多久没做疑难手术了?”
“跟主任服个软吧,别那么桀骜不驯。”
江野半躺着望向天花板,只笑笑,不说话。
“优力医院人才济济。再过几年,小朋友这一批也成长起来了,外科就更没有你的位置了。”
江野转过眼珠来,看了看吴迪,笑着举了举瓶子:“别听这帮混蛋的。你放肆地来,我罩得住。”
吴迪和阿九一起望着江野。
“他话中有话。”吴迪评语。
“有故事?”阿九问。
“这种大佬的秘辛,哈基米怎么可能知道?反而我在院报上看到好几次新闻,说他在急诊科干得风生水起。”
“呵呵。天真。”阿九简直无力嘲讽。
“我们还是来探讨一下如何在江野的监视下艰难求生吧。”吴迪愁眉苦脸。
江野起了这个头,损友们虽然各种喧闹,却也纷纷过来向江野和吴迪表示祝贺。
江野酒品甚好,来者不拒,还点拨吴迪:“都是你的前辈,别磨叽,应喝尽喝。”
吴迪自觉已经掌握了江野的司马昭之心:“他想要灌醉我,让我酒后吐真言。”
阿九抄着手端坐一旁,言语讽刺:“很好。‘醉后乐无极’。今夜之后,可来鬼府与我会合。”
这就是很不高兴了。
吴迪只能讪笑着转移话题:“阿九酒量如何?”
“一杯倒。”阿九是严奉外科大夫就应该滴酒不沾的守旧派,“你呢?”
“不知道。”吴迪低声喃语,“我没醉过。”
一小时后。
“怎么可能……”江野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里挣扎了一番,终于也醉倒在茶几旁。此时,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堆瓶子,沙发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堆人。
吴迪淡定地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扭头看了看依然端坐着的阿九,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朵根,一脸“求表扬”的小得意。
阿九也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你总算有了一个令我刮目相看的优点。”
吴迪和在外面躲酒的师兄一起,把这些“尸体”费力地装上出租车,再各自押送回家,只是江野让人感到棘手。
损友们居然说出了好几个地址,问江野又不吱声。吴迪犯了难。
“你可以抽他。”阿九点评,“反正他欠抽。”
吴迪左思右想,深觉阿九就是夹私报复,必不能从,只好背着江野往医院走。
江野还在背上不老实,用力揉吴迪的头发:“吴迪啊,你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吴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又听见他说“千杯不醉……”
心又妥妥回到了胸腔里。
“我仔细回想了昨晚上的那台手术……”
吴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备皮多划了一公分,不够精准漂亮……”
吴迪的心在胸腔里闷气。
江野又念叨了一些有的没的,惹得吴迪的心七上八下。等终于回到医院急诊科,吴迪身心俱疲,已经在暴躁的边缘蹦迪,再一看周围,正是越夜越疯狂的光景,醉汉们都集中在一个角落里等着醒酒,鼾声如雷。吴迪找不到平车,干脆把江野放到一个醉汉身上,两人身贴身,脸对脸。
“至少没躺在地上。”吴迪拍拍手上的灰。
“干得漂亮。”阿九点评。
吴迪终于回到了医院旧楼,美美地躺在自己的小单人床上,准备与周公约会。
阿九还在用PAD的自动翻页功能看医学专著,幽蓝的光映照着他的脸月色般皎洁。
阿九真是我辈之楷模啊。吴迪捂着被子幽幽地想。长相斯文,学识渊博,关键还好学。看着他,就觉得今晚和周公的约会必定美妙。
忽然之间,仿佛一道闪电划过他的大脑!
吴迪从小床上坐起来,满脸惊恐地对阿九喊——
“糟了!他说我备皮不够漂亮,多划了一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