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终南山回来后,花颜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每天早起,去朱雀大街最热闹的茶楼占位子,去东市最大的花市转悠,去城南的湖边散步。阿九问她在干什么,她就说"随便逛逛",可阿九心里清楚得很——她在等凌澈。
"你这也太明显了吧。"阿九坐在茶楼里,看着花颜第十八次望向窗外,"人家战神说不定早就走了,你在这等有什么用?"
"他还没走。"花颜说得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
阿九叹了口气。她知道花颜的 senses 比常人灵敏,但这也太灵敏了吧?隔着大半个长安城都能感觉到?
花颜确实能感觉到。
凌澈的气息像一道光,落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淡淡的,却清晰得像是刻在她灵识里一样。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只要他还在这座城里,她就安心。
她甚至开始做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比如去买了一盆兰花放在窗台上,比如学着阿九的样子绣荷包(虽然绣得一塌糊涂),比如在月圆之夜偷偷跑到城墙上去,对着月亮许愿。
"你许什么愿?"阿九有一次撞见她,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
"是不是求月老把你和战神绑在一起?"
"……阿九!"
阿九哈哈大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花颜在长安城里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了再一次见到凌澈的机会。
那天是花朝节,长安城里万人空巷,到处都是赏花的人。花颜被阿九拉着去了曲江池畔,说是要看灯会。
人太多了,花颜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本就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正想找个借口溜走,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
她猛地抬头。
人群中,凌澈一袭白衣,正站在一座石桥上。
他似乎也在看灯,但目光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桥上挂着的灯笼映着他的侧脸,光影明灭间,好看得不像真人。
花颜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怎么了?"阿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凉气,"又是他!花颜,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不要。"花颜声音发紧。
"为什么啊?你都等了半个月了!"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阿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你平时挺大胆的,怎么一见他就怂了?"
花颜咬了咬唇,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怂。她在天界的时候,远远地看了他一百年,从来没敢走近过一步。她只是一株小花妖,他是天界第一战神,中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千万年的修为差距。她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在人间,她是凡人的模样,他也是凡人的打扮。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大喊"有刺客",紧接着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手持利刃,直奔石桥上的凌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