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长安城。

三月的长安，柳絮如雪，桃花灼灼。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酒肆茶楼里笙歌不断，一派盛世繁华的模样。

花颜站在街角的杏花树下，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面上不施粉黛，却清丽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有胆大的少年想上前搭话，却被她周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气息劝退了。

"小花，你到底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爽利的女声。花颜回头，便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姑娘快步走来，手里还举着两串糖葫芦，脸上的笑容比春天的太阳还灿烂。

阿九。

花颜在人间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虽然阿九知道的也不全，只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是个"有点本事的妖怪"。

"我在看花。"花颜接过阿九递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看花？你自己不就是花？"阿九翻了个白眼，在她旁边站定，"我说你啊，来人间都三个月了，成天不是看花就是发呆，你到底在等什么？"

花颜没说话。

她在等一个人。

三个月前，她偷偷从天界溜下来，借着瑶池的灵水隐去了妖气，化作凡人模样混在长安城里。天界的规矩严，神仙不能随意下界，但她不在乎。她就是要下来。

因为她听说，天界战神凌澈要来人间历一段因果。

凌澈。

光是想起这两个字，花颜的心就会跳得快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从百年前第一次在天界远远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那时候她还是一株小花妖，刚修出灵识不久，连人形都化不全。凌澈从南天门走过，银甲白袍，长身玉立，身后跟着一队天兵，气势如虹。他走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