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无眼，有何办法。

只能继续活下去，然后，去找她。

先活下去。

再去找她。

而离开小镇的十天后，一段被遗忘两年多的记忆悄然回来。

“安水，我之前做的笔记有没有放你那？”司清终于带完一批小孩，她又要从头教下一批。

“多久前？”

“两年左右吧。”

“那时……”安水小心看了看司清的脸色，遮遮捂捂。

“怎么了？那是发生了什么？”司清不解。

“你是失忆了吗？阿姨走后，你昏迷了两年。”安水看司清气色还算好，看来她是真不知道。

“昏迷？两年？”司清错愕道。

所以母亲的葬礼我也没有参加，一切是我幻想出来的？还是……燕铮骗我的？

我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

我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燕铮为什么要骗我？怕我再受打击？她突然想起来她刚回来孩子们奇奇怪怪的话。

“老师，你怎么才回来，我们等你好久了。”

原本以为孩子们是为了夸张才这样说，当时刚教“一日三秋”这个词，把一日当做三秋呢，原来答案就藏明面上，她没看出来。

“你前几年状态不是很好，阿姨的……离开对你打击太大，那时医生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好像对生失去了欲望。

失去生的欲望。

“燕铮不信，他那时一有空就赶紧回家陪你，坐在你旁边讲有趣的事，他说你喜欢热闹，喜欢听有意思的事。”

“部队里如果有任务就托我照顾你。”

“清清她很怕孤单，所以她也怕别人孤单，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燕铮执着且肯定得回答安水。

燕铮把自己的手与司清尚有温热的十指紧紧相扣，仿佛一根剪不断的红线，把他们的生死绑在一起。

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她想他了，很想很想。

她想回去找他，可她的理智不允许她这么做。

如果一定要说，思念在不断侵略她的大脑与理智，像雨滴落下，越积越多，直至一片汪洋。

眼角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出，流进她的心脏。

“安水，等战争结束，世界和平之时，你陪我去找他，好吗？”似乎是哭泣的缘故，司清的鼻音有点重。

安水点头，心却不安。

“古来征战几人回。秦中花鸟已应阑，塞外风沙犹自寒。夜听胡笳折杨柳，教人意气忆长安。”他能平安回来吗？

安水没有问出口，这个疑问只会徒增悲伤。

生活太苦了，有些只能自行去体会，别人是不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