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顺着课本的边角,一页一页翻过去。
我升入十一年级,他走到十二年级,整个校园里最忙碌的一届。
十二年级意味着A??Level大考、文书、海外院校申请,还有收尾的经济学竞赛。属于他们的闲散时光几乎被彻底剥夺。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厚厚申请材料来回奔走的十二年级学生,每个人的眉宇之间都压着一层淡淡的紧绷。
我和他之间那一级的距离,在此刻被拉成一道切实的鸿沟。
我们的课表几乎完全错开。我游走在十一年级的教室、社团活动室,而他大半时间都耗在图书馆、升学办公室、竞赛小组。食堂、走廊、篮球场,那些曾经频频制造偶遇的地点,如今再很难撞见他。
偶尔远远瞥见,也大多是行色匆匆。怀里抱着一摞打印出来的申请文书,或是厚厚的竞赛真题,步履飞快,和身边同学低声讨论面试、选校。大多时候,还来不及走上前打一声招呼,他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连简单一句hi,都变成奢侈。
年末的校园跨年晚会如期举办。大礼堂灯火璀璨,舞台上灯光流转,台下坐满各个年级的学生,喧闹的笑声、掌声混在一起,空气里浮动着糖果与热饮的甜香。
我和朋友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漫无边际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没有抱什么期待,却还是下意识地,在人群之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轮廓。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演,掌声此起彼伏。
就在中场灯光暗下来切换道具的时候,我看见了他。
坐在礼堂靠过道的一侧,和一群十二年级的同学挤在一起。舞台微弱的余光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看舞台,低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应该是在回复和申请相关的消息。偶尔抬眼,也是听身边的同学聊关于择校的话题。
即使在这样热闹欢庆的晚会上,他的思绪依旧被远方的未来牵绊。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我们中间隔着一整片涌动的人海。距离太远,没有办法招手,更谈不上上前搭话。我只能安安静静远远望着那道背影。
晚会的喧嚣包裹住我,周围所有人都在欢笑,可我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
我清清楚楚记得九年级那个秋天,食堂蒸腾的热气,水煮肉片滚烫的红油,篮球场落日下扬起的球衣,雨天回廊抱着讲义的闲谈。那些片段鲜活清晰,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可一晃,已经过去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