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在心中摇头。
翊坤宫
听了半日的戏,华妃靠在软榻上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耳膜嗡嗡发胀,一阵阵细碎的耳鸣挥之不去,脑袋也微微发沉。
蹙着眉抬手按在耳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慵懒,“听了大半日,锣鼓敲个没完,现下歇了安静下来,反倒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真是聒噪。”
颂芝连忙上前奉上温热的蜜水,又取来软垫垫在她颈后,“娘娘许是听戏太久乐声震耳,殿内炭火又暖烘烘闷着,气血上浮才犯了耳鸣,奴婢这就叫小太监,取些清凉薄荷膏来,抹在太阳穴,娘娘不若暂且闭目静养片刻,兴许能缓解些。”
华妃轻轻哼了一声,挥挥手让颂芝快去,闭目靠着榻上静养,她心里还隐隐憋着,白日看戏时积攒的不快。
颂芝很快取了薄荷膏,沾了一点在指腹揉着华妃的太阳穴。
“娘娘,今儿个收到襄贵人送的一身衣裳,娘娘可要瞧瞧。”
华妃眼皮都未曾掀开,太阳穴被薄荷清凉的触感揉着,耳中嗡嗡的鸣响稍稍淡了几分,鼻腔里漫开清冽的薄荷味,压下几分白日积攒的烦躁。
“什么新鲜东西,偏要这时候来回。”她懒懒出声,嗓音带着一丝倦怠沙哑,
颂芝动作放得更轻,指尖缓缓打圈按摩,另一只手示意宫女将叠得齐整的衣料捧到一旁矮几上,低声回话:“是一身冬日穿的袄裙外裳,料子软糯厚实,配色也是娘娘喜欢的,襄贵人特意差人送来孝敬娘娘,说是寻江南织造新贡的软缎。”
华妃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有几分被耳鸣搅出的不耐,斜睨一眼那精致的衣盒,冷笑一声:“倒是懂得巴结。”
话虽刻薄,却也没有让人直接退回,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耳朵:“打开瞧瞧,料子若是上佳便留下,若是做工粗糙敷衍,不必给她脸面,原样送回去。”
颂芝应声上前,掀开锦盒露出内里裁制规整的冬衣,边角走线细密,纹样绣得精巧得体,分寸拿捏得刚刚好,看得出是用心置办。
华妃打量了一番,“倒是有几分巧思。”
颂芝闻言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抚过缎面顺滑的肌理,低声回话:“襄贵人在圆明园禁足这些日子,想来日日记挂着娘娘,特意托人寻了上好江南贡缎,颜色样式都是娘娘喜欢的,可见用心。”
华妃指尖敲了敲榻沿,目光落在衣裳的绣纹上,语气漫不经心,藏着几分看透心思的冷意。
“她哪里单单是孝敬衣裳,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本宫一清二楚。皇上罚她在圆明园禁闭,如今期限早满,圣驾早已回宫,没人替她递话,只能巴巴想着走本宫这条路,盼着本宫在皇上跟前开口,放她回紫禁城。”
颂芝停下按摩太阳穴的手,轻声问道:“那娘娘这衣裳要收下,要不要寻个时机帮她美言几句?”
华妃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慵懒摆了摆手:“衣裳做得用心,留下便是。求情回宫一事不必急着应允,先晾她一阵。让曹琴墨明白,她母女二人的前程,终究攥在本宫手里,往后行事,更要安分听话。”
说罢重新靠回软榻,闭着眼任由薄荷清凉缓缓舒缓发胀的头脑,淡淡吩咐:“收进库房,回头打发个小太监捎句回话,不必许诺什么恩典,只说本宫知晓她的心意了。”
“是。”颂芝挥手,让小宫女把衣服拿下去收好。
“对了,今儿个这香,味道怎么不对?”
颂芝上前轻轻给华妃捶着腿,“娘娘欢宜香已经用完了,今儿个点的是岭南新进的蜜露沉水香,清甜不呛人,冬日暖室里点着不会燥气上头。”
“本宫倒是忘了,前个皇上还与本宫说过。”
华妃目光落在香炉袅袅烟气上,眼底满是被皇上格外疼宠的甜蜜,语气带着几分憧憬:“前儿个皇上特意跟本宫解释,欢宜香是专为调理产后气虚炼制的香药。如今太医把脉,说本宫气血已调养妥当,不能再继续熏用了,用多了反倒会伤身,与龙嗣有碍。”
说到这华妃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眼尾都浸着温柔,语气柔软的很。
“想来皇上也是盼着与本宫有个孩儿呢。不然怎会费心思特意制了欢宜香为我调养身子,如今叮嘱停香,分明是怕药性过重,反倒误了受孕的机缘。”
颂芝手上捶腿的力道轻柔有度,眉眼弯起顺着主子的心意陪笑,满心替主子欢喜。
“皇上心里时时刻刻挂着娘娘,这份情意六宫无人能比。如今身子调养圆满,停了熏香静心休养,不出时日定能如愿怀上龙胎,到时候娘娘腹中阿哥降生,便是翊坤宫天大的福气。”
华妃听得舒心,脸上骄矜傲气淡了大半,只剩对子嗣的期盼,望着香炉飘散开的青烟轻声道:“希望我这身子能早些好,这才不负皇上一片心意。”
颂芝陪着露出欢喜的神色:“娘娘身子康健,福气在后头,早晚能得偿所愿。”
这话让华妃高兴拂了拂面颊,“对了,前些天让下面的人做的新斗篷可做好了。”
“回娘娘,斗篷送来了,今儿个穿这件吗?”丹若捧着斗篷问。
白藏接过斗篷,这件斗篷是她照着金枝欲孽,那个剧中戏服斗篷复制的,不过今个可穿不了,伸手放到一边。
“今个腊八要去给太后请安,阖宫请安的日子不需要太出挑。时辰也不早了,给我梳妆换衣吧。”
“是娘娘,娘娘今儿个要穿哪件?”
“衬衣就那件月白软绫的,氅衣就配藕荷色的,在加个长坎肩,就那件对襟米色绣青竹的吧,斗篷还用原来那件青水蓝的。”
虽说京城的冬天很冷,但这一套下来也很暖和啦。
“太后有旨,传后宫嫔妃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