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妃张口想要怼回去,但到底顾及着年家的势力,最后还是憋住只是生气的把手炉,“噔”的一下放在桌上。
白藏就坐在齐妃身后,捏了块糕点放在嘴里,这三人的戏可比戏台子上要好看。
场面静了一瞬,皇后又看向华妃,“妹妹今日这身衣裳可真漂亮。赤金红宝的首饰,衬得妹妹你华贵大方,真的非常夺目啊。”
华妃转着手上的赤金绞丝镯子,“臣妾怕管内务府年下忙乱,做不出好东西来,特意托哥哥在外面的珍宝斋赶做的,前些日子拿来一瞧,这金线制的还是不够。说是十几位老师傅赶制出来的,只比内务府好那么一丁点儿,将就着带吧。”
“如此名贵,怕是要价不菲吧。”
“其实若是东西好,银钱又算得了什么?”华妃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娘娘也太会精打细算了。”
“家大业大不能不多问一句,其实若能衬出妹妹的风华绝代,银钱是不必计较的。”
“皇后能说出这样的话,臣妾真是欣慰。”华妃侧身依着扶手,“听说皇后前些日子因为臣妾宫中开销大,在皇上那儿告了一状,其实臣妾开销再大,皇后娘娘都不必如此肉痛的。那是臣妾自己的事情。无论超出月例银子多少,臣妾都会让娘家悉数补上的。”
白藏心下摇头,怪不得华妃后面开始□□,就这开销,银子哪里够。
“妹妹能有这份心意,本宫很是欣慰呀,希望以华妃这位表率,诸位姐妹都能懂得一针一线来之不易。若不能做到开源,也能节流些许。”
众人忙起身。
“多谢皇后娘娘教诲,臣妾受教。”
“好了,都起来吧。”
华妃见皇后拿自己的话头,做筏子敲打六嫔妃,逞皇后威风很是不快。
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说起薛丁山征西到不得不提这樊梨花了,你说这樊梨花千方百计的讨夫君喜欢。可是她夫君只真心喜欢别人休了樊梨花三次,本宫若是樊梨花,宁可下堂求去,总比眼睁睁看着夫君,人在心不在的强。”
“做得正妻就要有容人的雅量。夫君再宠爱妾室也好,正妻就是正妻。即便是薛丁山休了樊梨花三次,还不是要三请樊梨花吗?”皇后直接拿正妻反击。
“到底是那樊梨花有身家出身?西凉将门的嫡出女儿。”说到这里华妃稍停了下斜眼看向皇后,“若是换成那庶出的女儿,再没有这移山倒海的本事,那可真是死路一条了。”
华妃说到这里,身子又偏向皇后那边,满脸挑衅。
“您说是不是呀?皇后娘娘。”
皇后不为所动,也没接话,只是看着戏台上的戏。
甄嬛瞧着上面二人气氛僵持,想要站起说话。只是侧过身来,一下便瞧见白藏,白藏对她轻轻摇了下头。
沈眉庄也瞧见了,她明白白藏的意思,让嬛儿不要掺和其中。不过……
嬛儿因为皇上的盛宠,被华妃多方针对,藏儿妹妹亦是,他们不掺和进去是对的。
可想到自己入宫以来的事情,皇后娘娘对她照顾颇多,而华妃那一脸跋扈的模样,也让她咬牙。入宫之初可是没少受华妃的磋磨。
沈眉庄一手轻轻扶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脸色透出几分乏倦苍白,缓缓站起身行礼,声音温稳得体,恰到好处打断僵持紧绷的气氛。
“皇后娘娘,臣妾身子有些不适,想要先行回寝宫歇息。”
一句话体面脱身,打破场面继续剑拔弩张的机会。
华妃本斜着身子等着皇后难堪作答,见沈眉庄突然告退,气焰猛地一滞,嘴角挑衅的笑意淡了几分,收回目光,神色冷硬。
皇后神色淡然从容,不见半分被挑衅后的波澜,柔声叮嘱:“既有身孕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去静养,路上仔细风寒。”
而后又看向沈眉庄的贴身宫女,“好生搀扶照看,切莫大意动了胎气。”
“是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告退。”
沈眉庄屈膝端庄行礼,起身之时语气平和补了一句,目光从容扫过戏台方向,不看一旁气焰嚣张的华妃,对着皇后笑道:“皇后娘娘今儿个选的戏曲甚是精彩,娘娘可不要光顾着说话闲谈,反倒错过了好戏。”
一句话轻描淡写,把方才剑拔弩张的口舌争锋轻轻揭过,不动声色将众人注意力,重新拉回看戏这件事上。体面的给圆了场面,又给皇后递了台阶。
皇后眉眼微动,面上依旧是沉静端庄的神色,微微颔首应声:“说得有理,本宫本就是来看戏的,自然不会耽误。你且回去吧,路上当心。”
采星采月上前稳稳扶住主子,沈眉庄带着李嬷嬷周嬷嬷离开清音阁。
短短一句答复,态度已然摆明,不屑接华妃暗藏锋芒的问话,维持中宫气度,也不与对方做市井口舌之争,稳稳守住尊卑体面。
华妃嘴角挑衅的笑意顿时拉下,精心抛出去的刁难如同打在棉花上,被沈眉庄一句话轻飘飘岔开,想继续发难反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格局狭隘。
目光冷凛的看向沈眉庄,只瞧见她的肚子,冷哼一声收回身子。
“懋嫔,还是多惦念你自个的肚子吧,闲事还是莫要管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