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似懂非懂歪着头:“可是皇上眼里,永远最看重甄姐姐啊。”
“圣宠本来就浮浮沉沉,今日偏爱此人,明日就有可能会是别人。这三宫六院以后可不止咱们这些嫔妃,三年一大选,每次大选都要进几个人。嫉妒的过来嘛。还不如趁着现在后宫嫔妃不多,子嗣也少。咱们好好把握机会,多在皇上身上下下功夫,早点升到一宫主位,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要知道这皇帝这中登,无论是历史上还是剧版中,只在位十三年,当然得抓紧时间晋位生孩子谋后路了。哪有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事物身上。
安陵容和夏冬春听得有些脸红。
“表姐,你这说的也太露骨了吧,什么叫在皇上身上……”夏冬春停下嘴不好意思说下去。
“我有那里说错嘛?”白藏靠在软枕上,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可不要学其他人犯蠢。瞧见别人得宠就犯红眼病,想着法儿想把人拉下马。”
“若是那人辱我们欺我们,我们这般做没有问题。但其实根本问题还在皇上那儿,若是他们把构陷得宠嫔妃的心思,用在皇上那儿,早早升了位子有了孩子,你瞧还有谁敢欺负你?”
“远的咱们不说你们就瞧齐妃,要地位有地位,要孩子有孩子,即使平时犯蠢,说话不过大脑,可皇上和皇后不还是要护着。连华妃也只是嘴上刺刺,实际上根本就不敢做什么。”
“所以你们要分清主次,你们要做的是得到圣宠,而不是想方设法排挤掉他人,毕竟没有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而且就算你把这个得宠的挤了下去,那下一个就会是你吗?你就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这两句问话让夏冬春和安陵容齐齐怔住,殿内瞬间安静,只听得窗外秋风刮过廊下落叶的轻响。
夏冬春挠了挠头,方才心底那点对甄嬛的艳羡,搅起的小心思一下子散了干净,茫然地摇摇头:“好像……并不会。就算甄姐姐不受皇上看重了,宫里家世容貌出众的小主还有许多,好像也轮不到我出头。”
安陵容指尖死死绞着手中的绣线,心头一阵恍然。也不知为何自从入宫后,她总忍不住暗自对比身边的人,偶尔也会生出几分晦暗念头,觉得若是没了她们挡在前面,自己便能多几分恩宠。可姐姐这番话,直接点透了她藏在心底的狭隘心思。
后宫从不缺年轻貌美的女子,除去一个甄姐姐,往后依旧会源源不断有新人入宫。这般费尽心力算计旁人,可能到头来非但捞不到好处,反倒容易引火烧身,落得凄惨下场。
“姐姐一席话点醒我了,虽知不该,但总忍不住盯着旁人的风光,暗自心绪难平,反倒忽略了根本。就如姐姐所说的,有这心思,还不如想法子让皇上多来几回。皇上来了,这这宫里的体面、份例、旁人的敬重,自然都会跟着来,何须眼巴巴羡慕旁人手里的一点恩赏。
安陵容指尖轻轻抚过袖口,手指下凸起的花纹是她亲手绣的,微微一笑。
“从前我忍不住盯着别人的盛宠暗自怅然,觉得自己样样比不上,可细细想来,我有一手绣活得了太后青眼,便是独一份的依仗与体面。”
与其困在攀比里内耗自己,不如多想想如何从太后入手,得皇上垂怜。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不枉费我费这一番嘴皮子。”白藏有些欣慰的,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
虽然现在的剧情改变了很多,但其实安陵容本人的性子底色还是在那里。
白藏今日会说的这般通透,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剧情虽改变了很多,这里的安陵容也是凭着一手好绣工,得到太后的赏识升了贵人。
虽不必依附甄嬛获取恩宠,但其实安陵容本人的性子底色,还是在那里。
骨子里刻着的敏感、自卑、极易攀比、遇事容易走极端的性子,从未彻底消散。
只是眼下有自己护着,有小春赤诚相伴,前路尚且安稳,才将那些阴暗心思压在了心底。
她太清楚深宫磨人,更清楚安陵容骨子里的软肋。眼下甄嬛风光无两,朝夕相伴之下,陵容心底那点不甘与艳羡只会日积月累,今日只是浅浅羡慕,来日便会滋生嫉妒,再往后,便是不择手段的算计。
她可不想陵容又走到原著那般姐妹反目,死生相向的地步,这才提前剖开深宫本质,敲碎她心底的侥幸。
虽说现在的安陵容不似剧中,与甄嬛沈眉庄是三人团。但也不知是不是剧情影响,安陵容与甄嬛之间那种感觉,总是似有若无的,该说是孽缘吗?
其实连安陵容自己也没发现,她一直在有意无意间,与甄嬛做对比。
在白藏这个旁观者的眼里,瞧着就好像是对照组一般。
白藏不愿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真如剧中那般,说出那句十分让人心疼的话。
她这一生本就不值。
怎会。
在她这个旁观者看来,安陵容其实是一个十分努力,想要把自己过好的女孩,只是她未在爱中长大,所以不得其法,不知道要如何,去创造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这世间不该如此去对待一个努力的女孩,那个叫安陵容的女孩子,她值得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