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说着抬手轻抚腕间念珠,语气慈悲平和,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众妃嫔。
“此事皇上心里自有分寸,晋封懋嫔,不过是怜惜龙胎受惊,安抚后宫罢了。若一味捕风捉影,揣测猜忌,反倒闹得六宫人心惶惶,彼此猜忌,乱了后宫安稳。”
说罢,皇后看向华妃,语带规劝,却暗藏敲打。
“妹妹素来心性直爽,嫉恶如仇,本宫知晓你一心护着后宫安稳,只是凡事讲求证据,不可仅凭臆测,胡乱攀咬,寒了各位妹妹的心。”
一番话下来,直接将蓄意谋害,定义为宫人疏忽。
说罢皇后目光扫过全场,柔声安抚众人:“诸位妹妹也不必羡慕,真心安分侍奉皇上诞育子嗣,皇上与本宫心中皆有数,自有体恤恩典落在身上。”
众人还能说什么呢,即便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酸涩,却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跟着众人一同附和,称颂皇后思虑周全圣心仁厚。
请安结束,白藏从景仁宫出来按了按脖子。这一天天的大戏不停,可真是精彩。
等拐到了长街之后,夏冬春才释放天性,上前挽住白藏。
“表姐,等会儿我去你那里,咱们商量看看这秋衣要怎么做。”
白藏点头,“陵容要不要一起?”
“姐姐相邀,妹妹哪有不从。”
“行,那一会儿用完早膳后就来我这。”
三人说定后在拐口的时候,各自分开回宫。
其实三人的秋衣,都做的差不多了,这多出来的料子,就不送针工局去了,决定自己动手做。
夏冬春性子热烈,喜欢的颜色也热烈,所以选了一个海螺橙的料子。
安陵容因着皇帝夸过素净的颜色衬她,这之后她的衣饰,一般都是素净的颜色,这一次挑了个新绿色,那是成片芳草初芽的颜色。
白藏是各种颜色都喜欢,秋天她就比较喜欢穿暖色系。但是这不是家居服,没有上衣裙摆的搭配,这一筒式的上下身全是一个色,只靠镶边绣花来装点,就真的很限制发挥。
最后她还是选了一个百搭色,星郎色是蓝色系。
没有做氅衣,而是做了衬衣。做成了小立领式的修身版型,衣服绣了粉黄二色的菊花,锁骨处的扣子让给盘成雏菊的形状,包边儿选了白色,细细的一条,间隔一厘米处用了黄色的线,绣了小小的波浪纹,连着小立领。
袖子做成了微喇式,袖边镶了半指长的同色薄纱雕绣,腰腹也掐了线,显出些腰线,瞧着素净简单,又干净清爽,亦不失美感。
白藏定好了样子,交给青棠和丹桂,丹桂有着家传苏绣的手艺,青棠的绣工也是不俗,这二人做出的衣服,比广储司的绣作也不差什么。
“表姐每次看你画这些衣服的样式,都觉得好漂亮啊。”夏冬春拿着白藏画出来的图纸感慨。
“喜欢啊,那你可以和陵容一起跟着我学画画。”
夏冬春立马摇头,“我不行,太难了,我可学不会。”
“我看不是夏姐姐学不会,是因为懒吧。”安陵容笑着打趣。
“我这怎么能叫懒呢?我这叫做……”夏冬春一时想不起来表姐说的那个词儿,“表姐,你那次说的那叫想什么派来着?”
“享受派。”白接着话,搁下笔笑着瞧她,“凡事只求舒心自在,不愿费心神劳形,可不就是实打实的享受派。”
夏冬春一拍手,恍然大悟,眉眼弯弯:“对对对!就是这个词!我就不是能描图绣花的性子,对着纸笔就头昏眼花,反正有表姐还有陵容你,我就做等新衣。”
安陵容放下手中笔,手肘轻轻撞了撞夏冬春的胳膊,眼底含着浅浅笑意。
“就你最会偷懒享福,我和姐姐费心琢磨这么多精巧花样,你倒好,半点功夫不肯下,只管等着分新衣裳。”
“有表姐疼我,我何必自讨苦吃?”夏冬春毫不害羞,“再说了,陵容你手巧,跟着表姐学画图最合适,你画出来的东西是好看花样子,我要是上手,画出来的就是一团墨汁。”
白藏笑着摇头,“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夏冬春咬着糕点点头,对着白藏嘿嘿一笑。
“就剩这一个优点了,我可得好好保持住。”
白藏无奈摇了摇头,“好啦,别夸自个儿了,赶快定花样。”
夏冬春闻言喜上眉梢,凑上前挨在白藏身侧,叽叽喳喳地商讨起来:“表姐,你说绣什么样的好看?”
“你这个颜色已经很浓烈了,就绣白色木芙蓉吧,这样主次分明,也不失美感。”
“好啊,那表姐你也给我画个图样吧,我让杏云佛手照着做。”
“行,不过做好了,衣服图样要还给我。”
她以后要把这些图样定成册,留着出书,或许做成杂志也行。嗯,这个想法不错。
“知道了,表姐,你快画呀。”
夏冬春趴在桌子上看白藏画图,安陵容这边也定好了自己的图样。其实前些天已经画好了样子,不过还没来得及绣,换成这个料子就好。衣服的样式,当然要随姐姐的一样了。
三人围着画纸,细细敲定衣衫各处的细节,满室都是轻快细碎的笑语。
“娘娘,今儿个皇上给碎玉轩赐了双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