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瞧着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的人,觉得很有危机感。皇上最近有事都是找夏刈,而不是吩咐他去做了。
夏刈上前先给三人请安,才躬身检查托盘里中断裂的手串。
“皇上,手串的绳子是自然磨损,朽断脱丝,并无刀刃切割,人为剪断的痕迹,四周也无半点异样痕迹。”
夏刈说完将手串轻轻托稳,将绳口断处呈给皇上,“奴才仔细查验过了,确是常年佩戴摩擦损耗过重,今日恰巧绷断,并无蹊跷之处。”
胤禛闻言紧绷的面上的冷肃稍稍褪去,方才因手串骤断勾起的疑虑消散。
微微抬手语气倦怠,“皇后起身吧。”
皇后这才起身。
华妃见状也暗自可惜。
太后冷眼扫过盘中断了的珠串,语气平缓提点:“这好似是你平日诵经捻持的佛珠,你该多加留心打理。节俭虽是好事,却也无需太过。”
皇后抿了抿发白的唇,“确是儿臣日常礼佛所用,平日里常握在手中摩挲,想来是时日久了绳线耗损,未能及时更换修缮,才骤然断裂,是儿臣疏忽大意。”
“礼佛之物心诚为重,器物也需妥善养护。”太后给皇后圆场。
“是,儿臣谢皇额娘教导。”
看向强装镇定的皇后,华妃眼底浮起讥讽。
天天端着中宫威仪,没想到随身常用的佛珠都疏于打理,如今当众断了线闹出难堪。这番体面模样,真是显得格外可笑。
嘴角扯出一抹笑慢悠悠开口,“皇后娘娘日日捻珠静心,没想贴身物件竟出了这般差错,惊着了太后若不是有玉贵人,皇后娘娘,您此刻可是万死难其咎啊。”
太后听出话语里的挑衅,眉头微蹙,不欲皇后难堪,出声压住这番暗流涌动。
“器物久用自然耗损断裂,珠子滚落也是意料之外的事,皇后,你日后也需多注意。”
“是,儿臣知道了,谢皇额娘提点。”
华妃撇了下嘴,不过碍于太后在场到底没再说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静谧,白藏抬眸瞧了瞧,发现皇后唇色发白,不由提醒,同时也是打破这有些窒息的气氛。
“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好似不太舒服,是不是也让太医瞧瞧?”
太后和皇帝经过这一提醒,才想起来刚才皇后,可也是摔着的。
皇后意外的看向白藏,轻轻抿的下唇。
皇帝开口,“太医给皇后瞧瞧。”
章弥再次上前请脉,“回皇上,皇后娘娘有些惊悸,用两幅安神药便可。”
“去开药吧。”
太后皇后无事,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屋内的气氛也放松下来。
皇帝目光落在白藏身上,眼中似是藏着什么东西,极深,无人能看透。
这些只发生在片刻间,皇帝便恢复神色,语气带上几分赞许。
“玉贵人临危不惧,救驾有功,护太后、皇后周全,忠勇可嘉。今晋玉贵人嫔位,着礼部选取封号,赏赤金百两、锦缎二十匹。”
一旨落,屋内刹那间静了下来,众人被这忽然的晋封给打了个错手不及。
“皇上,这……”
华妃想说什么,但这晋位实在又合情合理,导致她说了这三个字后,又停了下来。
皇后神色变了一瞬,立马恢复了神色,看向皇帝笑道:“皇上圣明。玉贵人此番舍身护驾,于危难之中护住太后与本宫,胆识仁心皆是难得。有功必赏、有德必升,皇上这般处置得再公允不过了。”
皇后的语气温柔端庄,神态也宽和大度,但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缕沉郁。
进宫不到两年便升至嫔位,还是因为救了她与太后升的位,自己与太后都要承她的情。
真是呕的慌。
心思百转面上却半分不露,皇后转头看向立在原地、尚带些许怔然的白藏,笑意温厚。
“玉嫔大喜。你此番功在皇室,护佑本宫与太后,实属难得。往后位列嫔位,也是一宫主位,更要尽心侍奉,莫要辜负皇恩。”
突如其来的升职加薪,让白藏险些没压住唇角,忙定了定神,敛衽屈膝。
“臣妾谢主隆恩。”
殿内众人这才从猝不及防的震惊里缓过神。
甄嬛眸含浅温,心底由衷替她欢喜。白藏姐姐素来通透良善、待人温和,此番晋封实至名归。
安陵容眉眼温软,替姐姐开心,她的姐姐当得。
夏冬春更是一脸雀跃,差点脱口道恭喜,硬生生按捺住,只眼底亮晶晶的替人高兴。
敬妃与齐妃等人,多是神色有些复杂,这晋升的速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华妃则是斜着眼看向白藏,冷哼了声,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华妃是真爱皇帝,对太后那也是爱乌及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