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即瞧过了,便回去好生读书,朕这里你无需过……”
“四阿哥果然不愧是皇上的血脉。”白藏忽然笑着开口,“和皇上一样的孝顺。若是臣妾以后有幸怀了龙裔,真希望他能像他四哥这般,想着念着他的皇阿玛。”
四阿哥有些惊讶,没忍住抬眸看向白藏。
他自小在圆明园长大,备受冷落,宫中妃嫔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冷眼相待,从未有哪位娘娘这般当众夸赞他,还将他与自己的未来龙裔相提并论。
眼底闪过几分错愕,小弘历随即又泛起一丝局促,攥着衣摆的手微微松开,垂在身侧,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胤禛闻言,周身的冷意散了几分,转头看了眼身侧眉眼温柔的白藏,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阿哥,神色缓和了些许,淡淡开口:“你倒是会说话,他不过是尽了皇子本分,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语气却没了方才的严苛,帝王本就重子嗣情义,听到白藏这般期许,心头也多了几分暖意。
白藏笑意温婉:“臣妾说的是实话,孝顺本分乃是最难得的品性,四阿哥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性,实属可贵。”
她说完,又不着痕迹地看向四阿哥,心中同情了他一秒钟,这历史上的乾小四,可没受过这种委屈,他老爹可是给他铺平了路。
不过想想乾小四明明知道世界趋势,却仍旧选择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闭关锁国,带来的后面一系列的丧权辱国,半秒的同情也没了。
但到底是小孩子,白藏也没什么恶感,所以目光依旧平和。
正巧四阿哥这时抬眸,正正好迎上白藏的目光,不等白藏有什么反应,他到是连忙低下头。
“贵人谬赞,儿臣不敢当。”
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她这种普通人还真的挺不忍心。她这种泛滥的同情心呀,除了祖国妈妈能养出来,别的地儿,是真地养不出来了。
所以为啥,为啥,为啥!!就给她干到这儿来了啊!!!是觉得她活得太容易了吗?
在心中默默的同情了自己一把,又叹了口气,还是顺从了心意。
“皇上天挺热的,四阿哥年纪也小,这般跪着容易中了暑气,到时候心疼的可还是皇上。”
胤禛闻言眸光微动,低头瞧了瞧,日头下热得面色微红的四子,心底那份冷硬终究松了些。他本就不是真要苛责孩子,只是见到他就会想到以前那段日子,心底也不知要怎么和这个儿子相处,如今有人这么一调合,算是有了台阶。
淡淡一颔首,语气松缓了几分。
“罢了,天的确燥热,你且起来吧。往后潜心把功课做好便是,朕得空了会宣你过来,不必在此枯跪受罪。”
四阿哥闻言心头一松,又惊又喜,连忙恭恭敬敬叩首行礼:“谢皇阿玛体恤,谢贵人出言怜惜。”
说着缓缓从青石地上起身,微微垂首立在一旁,脊背依旧端正,神色间却少了几分方才的拘谨落寞,多了几分欣喜。
白藏见状浅浅一笑,柔声补了句:“四阿哥懂事知礼,皇上素来疼惜子嗣,只是皇上是严父,望诸子成才这才对你严苛了些。这般大热天,快回去歇着吧,喝点凉茶解暑,莫要热坏了身子,让你皇阿玛担忧。”
胤禛侧头看她一眼,眼底藏着几分默许与纵容,再看向跪着的四阿哥,也心平气和了些。
“去吧,往后用心读书,也算是为朕分忧了。”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四阿哥再行一礼,恭谨退下,离去时还忍不住回头,悄悄望了白藏一眼。
待四阿哥走远,胤禛才偏头看向身侧的白藏,语气带了几分低低的笑意:“就你心思玲珑,还会替旁人求情,拐着弯替朕顾念子嗣颜面,不怕朕因这事恼了你。”
“臣妾哪有什么玲珑心思,皇上本就心系皇子学业安康,臣妾不过是说出皇上心底的体恤罢了。而且皇上若真要恼臣妾,一开始就恼了,那还等臣妾后面多言。”
胤禛闻此眸中多了几分赞赏,白藏也瞧出来了,抿唇轻笑,挽住皇帝的手,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袖,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憨的好奇。
“说起来臣妾来圆明园时,听说这里还住着五阿哥,和五阿哥的生母,不过到现在都没瞧着呢。也不知道这位得以给皇上诞下龙裔的福气人,长什么样?”
胤禛被她挽着,脚步放缓,侧眸瞧她,见她是真好奇才移开目光。
“耿氏性子素来安静寡淡,常年住在圆明园的长春仙馆伺候太后,不爱出来走动,你自然没机会见着。”
皇帝说起耿氏,并无太多情绪,既无偏爱,也无厌弃,不过是后宫众多妃嫔中极寻常的一个,只因诞下五阿哥弘昼,才得了个低位份的名分,安稳度日。
“弘昼年纪尚幼,比弘历还要小上几个月,整日里只知嬉闹,学业上比弘历要差点。”
胤禛神情淡淡提及幼子,语气里并无过多偏爱。
白藏在心中直摇头,她就不理解,一共就仨儿子,就这还不好好培养,可真是够荒谬的,这要是历史上的四爷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原来是这样,想来耿……姐姐定是个温婉安静的人,才这般不爱喧闹。臣妾初来圆明园,对宫里的人事都不熟,往后若是偶遇,希望不会失礼。”
胤禛瞥她一眼,“你性子和顺,即便见了也无妨,她素来安分,从不多事。往后在园子里若是闷了,只管让人陪着四处逛逛,不必顾忌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