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登基来忙于朝政,倒是忽略了太医院的事。”
胤禛神色冷淡,“后宫妃嫔,可以随意抓药放于宫中,若是这后宫之中有人起歹意,用这些药谋害后宫妃嫔皇嗣,更甚者谋害于朕,朕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还真是老天保佑啊。”
章弥魏瑾周硕吓得立马跪伏在地,包括伺候的,也都吓得跪了下来。
“苏培盛宣履亲王觐见。”
“嗻。”
“你们三人先下去吧。”
履亲王是先帝的十二阿哥胤祹,从小被苏麻喇姑养大,无缘与皇位,与兄弟们相处的都很好。
胤禛登基后便封为亲王,同时掌管礼部和宗人府,以及兼职管理太医院。
听到皇兄找他后,想到今儿个皇上传了三个太医,难不成太医院出了什么事?
脚步急匆匆跟着宣旨的小太监,同时又塞了些银子,打听皇上有什么事。
透过小太监透露出来的消息,果然与太医院有关。
“臣弟胤祹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二弟快起来,苏培盛看座。”
“谢皇上。”
“没有外人在叫四哥即可。”
履亲王从善如流,“是四哥。”
胤禛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将手边的折子递给他。
“这有个折子你看看,瞧瞧还有什么要添的。”
胤祹拿过折子打开,看到开头没忍住看向皇上。
“四哥想要改制太医院。”
胤禛点头,“没错现在太医院的规矩太松散了,后宫嫔妃可以随意拿到药,这很不妥。”
胤祹赞同地点头,他早就觉得不妥了,只不过他这个四哥多疑,他也不好贸然提起这事。
胤祹低着头继续看着折子,胤禛也不着急,抿了口茶也继续看自己的折子。
“四哥这个改制非常好,早该这样了。”
“朕刚登基,有些忙乱,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要快些办好。”
“是臣弟领命。”
景仁宫。
皇后看着皇上送来的折子,心中微惊。
“剪秋你说皇上好端端的,为何忽然整改太医院,难道是……”
剪秋把刚泡好的热茶,放在皇后手边。
“娘娘莫惊,若真是皇上查出什么了,章弥也不可能会在院正的位置上,好好待着的。”
皇后稍微放心了点,不过还是担忧。
“本宫觉得,皇上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娘娘怎会如此想?”
“太医院新增加的一条规矩,便是后宫妃嫔不可直接宣召太医,而是禀告敬事房,由敬事房的小太监去传召太医,每次太医至少两个以上。这个暂且不说可以理解,但是这煎药,以后这熬药,各自宫中太监宫女监督也就算了,这熬药居然是御药房专门派人来熬,开药方的太医还要在当场监督着,你说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娘娘,会不会是因为莞贵人那边的事?”
毕竟上一次莞贵人的事闹得那般大,丽嫔都折了进去。
皇后垂眸想了想,“有可能。”
惆怅一笑,“若真是如此,那这个莞贵人在咱们皇上心中,可真是不一般呢。”
剪秋也轻轻一叹,不知该如何安慰主子。
皇后指尖缓缓拨着佛珠,眸色沉沉,半晌才轻声开口。
“皇上这哪里是防微杜渐,分明是……把后宫里能暗中动手的路子,全堵死了。”
剪秋低声道:“娘娘,新规矩实在严苛,往后各宫想要私下接触太医、改动药方,几乎是不可能了。”
佛珠顿在指尖,皇后垂着眸子。
“从前太医院松散,多少事能悄无声息地了。如今两人同诊,药方留底,煎药有人盯着,连传唤都要经敬事房登记……桩桩件件,全是盯着咱们后宫的动静。”
她轻轻一叹,语气里藏着忌惮。
“皇上这是不信后宫任何人,他要的是干干净净,没有阴私的六宫。莞贵人那桩事,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剪秋垂首,“那咱们……”
“静观其变。”皇后闭了闭眼,“守规矩,不出错,便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这件事的震撼,都让皇后忽略了,皇上给景阳宫送红梅的事了。
碎玉轩。
甄嬛与沈眉庄也在讨论着这事。
“我瞧着这一次太医院的整改,没准就是因为嬛儿你。”
甄嬛轻轻拨了拨茶盏里的碧螺春,笑意淡得像水上一层薄烟,眼底却藏着几分清明。
“姐姐说笑了,我可担不起这份缘故。皇上整顿太医院,哪里是为我一人,分明是为了整个后宫的安稳,为了堵死那些借着药材汤药,动手脚的路子。”
沈眉庄微怔,随即点头,指尖轻叩桌面:“你说得是。从前各宫自行煎药,宫女太监经手的人多,缝隙便多。如今御药房专人熬药,开方太医当场盯着,两人同诊同脉,连传太医都要经敬事房登记……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护着谁,分明是把后宫里所有阴私的路,全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