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什么难事?”博尔济吉特贵人问道。
安陵容有些茫然的摸摸脸颊,确实有湿意,看着指腹那一抹水意。
“三位姐姐莫担忧,我只不过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白藏夏冬春博尔济吉特贵人,相互疑惑都看了看,默契的没有再继续问。
只白藏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想通了就好,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是宫妃,那些事都不再是难事了。”
“谢谢姐姐。”
安陵容想通了一些事情,竟有些放下了对父爱的执念,心中隐隐约约透着一丝轻松。
夏冬春想着转移话题,就提议,“要不然咱们还是练练曲子吧。”
博尔济吉特贵人本来就是奔这个来的,一听到夏冬春的提议立马拍掌。
“好啊,我近日打三角铁又有所进意,今个正好试试。”
白藏忙道:“那就练上两遍吧,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和陵容这手指头,有茧子也撑不住啊。”
安陵容也忙忙点头,想到前些天合奏的情况,她这手指头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养心殿。
几只猫儿睡醒了,小橘猫“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小白猫和小黑猫,也附和着“喵喵”叫了两声,三只猫儿达成了共识,迈着轻盈的猫步就跑了出去。
胤禛看着手中要钱的折子,两手向内一合,不看了,几只猫都比他过得舒服。
“出去走走。”
说是出去走走,实则是慢悠悠的跟着三只猫儿后头坠着,他到是要瞧瞧,这几只狸奴儿要去那里听曲。
猫儿生性散慢自由,留下的这三只,胤禛特吩咐不需拘着,比起乘顺的雪球,这三只可谓是想干嘛就干嘛。
听曲的路上是一刻没闲着,一会打闹,一会上树,一会上墙,一会扑蝶,一会抓花。
心情好了还会跑到胤禛脚边,蹭蹭他的袍子脚踝。
胤禛跟着三只猫走走停停,心情甚秒,早知养猫如此有趣就该早点养。
穿过御花园,到了钟粹宫前,便隐约听到丝竹之声。
“这是景阳宫传来的?”
“回皇上,听声音是的。”
胤禛背着手,“玉贵人是不是住这宫。”
苏培盛躬身恭维,“皇上好记性,玉贵人就住在景阳宫前殿。”
“这冒似是合奏。”
轻语了句,便迈着步子向景阳宫走去,果不其然,胤禛在墙头瞧见爬着的三只猫。
看来这就是听曲的地了。
挥退要请安的人,苏培盛有眼力劲的,压下要通传的人,胤禛就这么背着手,站在宫墙外听了一会,才进了院门。
白藏几人没在屋中弹奏,今个天气难得的好,几人便在院中弹奏练习。
院中青石铺地,暖阳斜斜洒下,落得四人周身都覆着一层浅金。
白藏素手轻拨,箜篌弦音如空山流泉,清越绵长婉转,漫过亭台草木,是整曲的骨血。
夏冬春鼓槌起落轻缓,鼓点沉稳厚重,如磐石托住这方清泉,添了几分温润底气。
安陵容温柔浅笑斜抱琵琶,指尖轮拂间,珠玉落盘般的脆音穿插其间,灵动跳脱,让整支曲子多了几分鲜活意趣。
最后博尔济吉特贵人,一柄小巧的三角铁轻敲,“叮——”一声清响破空,似碎玉击石,点睛般提亮了全曲,清灵得如同风过檐角。
四样乐器一柔一沉、一灵一清,竟奇异地相融相合,没有半分杂乱,反倒层次分明,绕梁不绝。
胤禛被眼前这清灵生动的美人奏乐图,凝住了脚步,负手静静立于院门处。
今日难得好天气,暖日融融,洒在庭院青石之上,四位佳人衣袂轻扬,各执乐器,眉目温婉,气韵鲜活,竟将这深宫庭院,衬得格外清雅宁和。
胤禛静静立了一会,细瞧着这鲜活生动的四人,神情竟有些恍惚。
苏培盛早将左右宫人尽数拦远,垂首屏息,半点声响不敢出。
直至一曲将毕,余音绕梁,四人才堪堪收了手。
白藏笑着从琴弦上收回眼神,一抬眼就撞见阶下明黄身影,面上一惊,忙放下箜篌起身。
其他三人本还笑意浓浓,见白藏表情不对纷纷寻着目光看去,瞧清院门口身影后,也都一惊,忙跟着起身敛衽请安。
“臣妾……”
胤禛抬手轻轻一虚拦,声音淡而温和,褪去了平日的冷厉:“不必多礼。”
他缓步踏入院中,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朕在墙外便听见乐声,很是不俗,没想到是你们四人合奏。乐意灵动鲜活,人亦清灵,难得,难得。”
胤禛缓步踏入院中,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手边的乐器,复又落在那架古色古香的箜篌上,最终看向立在箜篌旁的人身上,淡淡开口:“音律和谐,配合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