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看着表姐的面上,才原谅你的。”
不过这话她说得有些含糊,带着几分不自在,虽然依旧蛮横,但却全然没了方才的盛气,倒显出几分少女的别扭来。
虽这幅模样的夏冬春,让安陵容有些讶然,不过心中依旧不信。
“陵容省得,多谢夏姐姐。”
夏冬春听着那声姐姐,心里舒坦了,却依旧端着架子,理了理衣裳。
“咱们住的近,往后若是缺些什么寻常物件,也可让人来跟我说一声。还有别老一幅怯怯懦懦的样子,你我都是皇上的嫔妃,以后是高是低,端看自己能从皇上那争多少宠。你觉得家世不行,那就争气点侍候好皇上,皇上一开心给你升了位份,谁还敢拿你身世说事,就是有那不长眼的,你就用位份一压,看谁还敢多嘴。”
说完,便快步转身离去,实在是不得劲。
安陵容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在惊讶中松了口气,眼波流转闪动,快步跟上,这次夏冬春有意放慢了步子,安陵容很容易就跟上了。
离的也不远,二人很快就到了宫门口。
丹若已经在此等候,看到二人便迎上前行礼。
“给两位小主请安,贵人已经备下茶点,就等着二位小主了。”
“起来吧。”
夏冬春一边向里走一边往门内看,安陵容跟在后面。
“表姐都弄了些什么?”
“我们贵人很是精心布置了一番,准备了小主们爱吃的茶点。”丹若笑道,引着二人进去。
屋中白藏听到动静,扶着青棠出来,看到二人一同过来挑了下眉,看向夏冬春时唇角的笑带着满意。
“你们来了,快进来。”
白藏对他们招招手。
“表姐。”夏冬春欢快的跑了过去。
白藏忙接住小跑过来的人,“你还穿着花盆底儿呢,怎么跑跑跳跳的,也不怕崴了脚。”
夏冬春不在意,“没事,小小花盆底而已,我走得利索着呢。”
白藏笑着摇摇头轻轻点了她一下。
“白姐姐安。”
白藏一把扶起请安的安陵容,“都是姐妹无需客气。”
“就是,瞎客气什么,又没别人。”夏冬春也跟着道。
“你这张嘴,好话也让你冲没了。”白藏嗔了眼,“快别在这站着了,咱们进屋去。”
“哇,表姐,你这里好漂亮啊。”
一进到屋子下,夏冬春就开始四下打量,眼中都是羡慕。
“还是正殿好,又大又宽敞。我昨个就不该听杏云劝,要不然我也能住主殿了。”
“瞎说,幸好杏云劝住了你,不然你个常在抢了贵人的屋子,宫里头就都该知道你嚣张跋扈了。”
白藏摇头,真是不省心。
安陵容也打量着屋子,眼中也满是艳羡,这屋子的布置,一看就知玉贵人家中丰厚,又得父母疼爱。
不像她……
“来,坐。”
安陵容看着炕床上,没有放炕桌,却放着的三个坐垫还有引枕,好奇怪的布置。
白藏带着二人坐下,安陵容和夏冬春一左一右分坐两边。
安陵容瞧着,丹若指挥着三个小太监,在炕前放了三个高几,有些不明所以,当看到丹若青棠带人端着托盘过来,放在高几上这才反应过点,这三个高几是做什么用的。
眸子动了动,看向白藏。
其实这炕床完全可以放上两个小炕桌,不过这样一来就不好打闹玩耍了。
“你们先坐着等等,我来泡茶。”
夏冬春惊喜,“表姐你要亲自冲泡。”
白藏笑着点头,走到搬来的茶案处,开始冲泡。
夏冬春手肘抵着引枕,眼睛看着白藏,话却是对着安陵容:“你可有福了,我表姐泡茶的手艺可是一绝,寻常难能喝到。”
安陵容听出夏冬春话中的酸意,不由侧目,这个夏冬春可真是喜欢这个表姐,连她这个不太相熟之人的醋都吃。
“都是沾了夏姐姐的光,陵容才能有幸,品尝白姐姐亲手泡的茶。”
白藏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插话,她看的出夏冬春在尝试,和安陵容好好相处。
专心着手中的动作,这也是原身留下的技能,茶是天天喝的,这也不像琴有声音遮不住,她一个人私下练了几次,还满容易上手的,不过三四次便行云流水了。
安陵容专注的瞧着,她生在江南,自会泡茶,只这一看她自个泡茶的手艺就很粗糙,泡茶具然这般讲究优雅。
白藏让丹若青棠,将倒好的茶汤给安陵容和夏冬春端去。
夏冬春接过看向安陵容,骄傲一扬头,“没见过吧。”
安陵容诚实点头,唇畔下意识抿了抿。
“陵容别在意这个,泡茶本身就是用来喝,悦心悦己就可。这些所谓的泡茶礼义步骤什么的,说白了就是想用这个来压人训人。我刚才在泡茶时,陵容妹妹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向往,又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看我和小春就平白觉得气弱。”
白藏说到这里停下,安陵容神情局促,眼神下意识躲闪。
白藏一瞧,就知道全被她说中了。
起身走到炕沿坐下,白藏拉着安陵容的左手,语带真诚。
“陵容妹妹,往后这宫中多的是这样的手段,他们通过这些所谓贵女才会的东西,一点点来进行打压。这些本就不分三六九等,只不过是先人想出来陶冶情操之事。有则锦上添花,不会就咱纯欣赏,不必因为这种事而自卑。”
说着又笑了笑,“说白了,我们都是人,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有的人会投胎,有的人不会投胎。自古高位者为了保证地位,制定了各种各样的制度与规矩,让人认命服从。所以陵容妹妹,我今日给你展示这翻,并非是在炫耀嘲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在这宫中,这种事多的是,不必为这个伤心神,不过都是拿捏人的一些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