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看着给自己请安的众人笑着抬手,“都起来吧。”
“小主既然到了,那就请先歇息吧,奴才就先行退下了。”
“有劳公公了。”
白藏看向丹若,丹若掏出荷包,赏给那个领路的小太监。
“公公我们小主请你喝茶。”
引路的公公顿时笑容扩大,“多谢小主赏赐,奴才不打扰小主歇息了,小主请。”
白藏笑着点了下头,扶着青棠进院子中。
打头的太监这时才迎上前来,“奴才是景阳宫御书房的首领太监王德忠,因为景阳宫一直都没有娘娘入住,奴才就一直代管着前殿,也没有掌事姑姑。那边的两个小宫女和四个太监,是内务府新拨来伺候小主的。不过同在一个宫,小主若是有事,吩咐奴才们就是。”
白藏并没有把这话当真,不过都是一些客套话而已,要是真的当真了,那才是棒槌。
“多谢王公公这一番讲解,以后同在一宫,少不得要有些事麻烦到公公,这些是我请各位喝茶的。”
丹若利落的掏出荷包递上。
王德忠捏了捏,薄薄的想来应该是银票,这是个大方的主。
“奴才们谢小主赏。”
王德忠很有眼色,“那奴才们就不打扰小主休整了。”
“王公公且忙。”
等王德忠带着后殿的宫人离去后,被分派过来伺候的领头太监快步上前,躬身打了个利落的千。
“奴才张德海,乃是小主身边掌事太监,这就给小主细细介绍一番景阳宫的各处格局。”
张德海躬着身娓娓细说:“回小主,咱们这景阳宫用作皇上藏书之处,故而宫里并未指派掌事嬷嬷。整座宫院分前后两殿,前殿便是您居住的正殿,面阔三间。先前后殿改建御书房动工修缮,前殿一并翻新修整,殿门窗棂镶嵌的琉璃料子,也算沾了御书房的体面。”
“东西配殿各三间,南北另设耳房。北耳房头一间,外加景阳门外侧的板房,都是底下一众奴才歇息落脚的住处。西配殿北耳房首间,留给小主贴身宫女居住,东配殿北耳房第二间,安排剩下的宫女同住。”
“后方后殿改建为御书房,面阔五间,东西两侧配殿也一并划归御书房使用。虽说小主居于此处,但御书房乃是禁地,无皇上旨意万万不可擅自踏入。”
“平日里在后院散步观景倒无妨,殿后原有两棵玉兰树,一株花色纯白素雅,一株粉白晕染,春日开花时景致绝佳。只是如今已然入秋,繁花早已落尽,只剩枝叶,没什么观赏趣味了。”
张德海一边领着白藏进到主殿,一边介绍着,身边跟着伺候的人,也进了屋子准备认主。
虽说在正殿居住,宫里一应陈设份例,却仍是按着贵人的规制置办布置。
正中明间并未安放妃位专属宝座,只摆了一张长条案、一张八仙桌,两侧配着两把太师椅,简约规整,分寸拿捏得清清楚楚。
白藏在上首坐下,示意青棠拿出笔墨纸。
青棠从荷包中拿出小笔记本还有笔,这些都是白藏来了这里后,特意做的。
钢笔这种好用的笔,肯定是有的,不过做钢笔太过费事,用了一个月也就做了一支,被白藏单独收起来留着自用。
青棠用的这个笔,是她根据现代记号笔改良的,用了苎麻丝配合着鱼胶和鹿筯,做成现代记号笔细头的笔尖粗细,然后削好磨圆。
为了可持续利用,笔筒便用了铜制,顶端有小指节那么长,可以拧开的螺旋盖,笔筒里的吸水芯,用了吸水性透水性比较好的丝棉,灌入加了阿胶液的墨汁。
有了这个作为笔筒,以后笔尖毛了,直接换个新的笔尖就可以了。
这个她起了个简单易记的名字,就叫白记硬笔,一经问世,备受家中兄弟们好评。
钮祜禄氏因为这两支笔,专门开了个文具铺子,招牌就是钢笔和这个硬笔,而这些师傅都是现成的,虽然是别人家的,但这年头的权贵,想挖个人还是比较简单的,这个铺子也给了白藏作为嫁妆铺子。
白藏甚是高兴,亲自给她的文具铺子设计了个商标,以后只要看到这个商标,就知道是白记的文具了。
“都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什么时候进的宫,都会些什么,在宫中都有哪些交往好的宫女太监,或者是认的干亲,亲戚,从宫女开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一个个说来。”
几个伺候的,没想到会有这出都有些面面相觑,不过主子都发话了,自然还是要说。
而且想要在主子面前露脸,那就得证明自己的本事,现在有一个明白的机会,让主子知道你的本事,那还不赶快的。
排在第一个的宫女上前行礼,“奴婢春梅,出身镶黄旗包衣扎库氏旁支,年十七。父原为内务府营造司笔帖式,因督造宫室木料受潮被降职。十五岁小选入宫,初在钟粹宫洒扫,擅调安神的药膳,女红也算尚可。与宫女青禾相处最好。”
擅长药膳,白藏轻轻挑了下眉,没有多说什么。
“下一个。”丹若道。
“奴婢秋菊,是满军旗正白旗包衣苏氏女,年十七。祖籍浙江,祖父曾为钱塘织造局绣工,后随祖父迁居京城。十四岁入宫,初在尚食局当差,因奴婢手脚麻利,这才被拨来伺候贵人。有位表兄叫赵全福,在御膳房当厨役。奴婢擅女红,尤擅苏绣,也会调些花露。”
“与同住的绿菊关系最好,借表兄赵全福的关系,也能拿到些御膳房的新鲜食材,与御花园的小太监小豆子相熟,小豆子经常帮奴婢修补破损的针线笸箩。”
宫中有亲戚还是膳房的,这个好。
“奴才张德海是贵人的管事太监,原是山东人,年三十六。本是农家子弟,家乡闹蝗灾,父母饿死,十岁被叔父卖入宫中净身,初在浣衣局打杂。”
“如今对宫中仪典,礼仪流程颇为精通。与内务府郎中李延贵相熟,采买物品时能拿到公道价格,奴才在宫中认了两个义子,就是身后的小平子和小林子。”
是个有些本事的,把义子也一同带过来。
紧跟着小平子上前。
“奴才名路平,宫中人都叫小平子,山西大同人,年十六。原是军户子弟,父亲在西北征战阵亡,母亲改嫁,被送入宫中抵债。初在御花园当差,因会养花种草,被义父看中收为义子,这才有幸被拨来伺候小主。”
“奴才擅长种花养草,尤擅长打理牡丹、芍药,和花草房的小太监小川子处的比较好。”
种花养草啊,那以后是不是能弄点菜种,让小平子给她开垦个菜园子。
“奴才林木,宫中人都叫奴才小林子,顺天府宛平县人,年十七。父亲是木匠,因欠下赌坊巨额赌债,十四岁被送入宫中净身抵债。初在慎刑司当差,因胆小被调至下房打杂,后被义父认为义子,这才有幸过来伺候小主。”
“奴才擅长木工修缮,也能打造小巧的首饰盒、木雕摆件之类的,以后若是咱林秀堂门窗桌椅损坏了,也不用花银子去营造司找人,奴才自个儿就能修,与营造司的瓦作周山是同乡。”
这个也不错,以后这修修补补的事也是有人了。
“奴才柳河,年十六,宫中的人都叫奴才小柳子,家就在京郊,家中有几亩薄田,父亲是个剃头匠。十三岁的时候因为父亲病重,家中将奴才送进宫,换了银钱。原先一直在圆明园当差,今年因为宫中进了不少新进的小主,这才从圆明园调过来当差。奴才会剃头,嘴也算讨巧,力气也大,因为力气大,所以吃的也有些多。”
“奴才原先在圆明园的平湖秋月当差,善水,平湖秋月是圆明园看水赏月的地儿,不过还没有完全建好。平湖秋月的掌事太监是奴才的义父。”
善水,这个在宫里可是难得。
倒没想到她这个小小贵人,分来的这些奴才都是各有绝活,各有人脉呀。
不过说起来这些宫女,都是包衣旗下,其中不乏有家室好的,想学当今太后博个前程的。
即便家世不好,这都是包衣,也都会有些相熟的人。怎么能小瞧这些宫女。
而这些能分到嫔妃身前侍候的,那些不是有些依仗的,或是有能力有脑子的。
果然人事简历很重要。
就是不知道,这几个,有没有别人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