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阿根廷楷模中学
才翊灵在学校里飞奔着,她追随着一个金色的身影,但却怎么都追不上。
那灿烂的金发在空中飞扬着,好像鱼钩上的鲜艳饵料一样引诱着她。
可她只能看到饵料的一个边缘,每当她要追上了,总会有一个转弯或一棵树,挡住那位金发美人的身影。
“咳咳咳!”才翊灵实在是跑不动了,她一屁股坐在了一棵蓝花楹树下,用力地咳嗽着。
“噢,灵,你在这里啊。怎么了,又遇到你的女神了?”才翊灵的同班同学玛玛看到了她,也跟她一起坐在了树下。
玛玛是克丘亚人,南美洲土著。她和才翊灵一样,都跟现在的阿根廷人不一样。所以在开学的第一天,两人就成为了朋友。
“可能吧,我远远看到一个很漂亮的金发美女在那颗蓝花楹树前晃。我想,应该是她来拿小纸条了。可是,她突然就跑了起来,我追了好久都没有追上。”才翊灵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很想见一见那个善良又聪明的知心大姐姐。
“那你怎么不喊她呀?”玛玛听她的描述,这两人的距离应该也没有很远吧?
“我喊她什么呀?”才翊灵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真傻。但仔细一想,又有一个问题浮现出来了。
才翊灵把玛玛问住了,确实,总不能喊人家“喂!”吧。
“你们中国人路上找不认识的人说话,都会怎么称呼呀?”玛玛想了想,还是让才翊灵用自己的方式去打招呼,因为那位知心大姐姐,是她的女神呀。
“嗯……,老师?”才翊灵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称呼的,反正她家那边都这么喊。
“好呀,那你下次遇到了,就喊老师!”玛玛觉得这个称呼非常不错,人生导师,喊老师一点毛病没有。
才翊灵前不久才跟爸爸妈妈一起来到阿根廷,她之前就只在地理课上听说过这个国家,肯定是不愿意来的。
来了之后也不喜欢,虽然她西班牙语学了一段时间了,但还是说得不太好。除了玛玛之外,她没交到任何朋友。
她讨厌这里,她想要回家!
可这里毕竟是玛玛的家,她不想把这些情绪宣泄到她唯一的朋友身上。所以,她就开始写小纸条,将自己的这些坏情绪都用文字来消化。为了不让爸爸妈妈看见,她就把小纸条都塞到了学校围墙边上一棵蓝花楹树的树洞之中。
差不多一个星期才翊灵就要写一张,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整页纸。
突然有一次,她发现放在最外面的纸条被人翻看过。打开来一看,果然有人在上面写了东西。
她是用蓝笔写的,而这个人,用的是红笔。上面勾勾画画,全是指出的她语法和拼写的错误,跟老师改试卷一样。
才翊灵一开始很生气,怎么有人乱翻别人东西呢!
但一看这树洞长在树上,树长在地上,谁知道是谁的东西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没素质,乱扔垃圾呢。
气消了之后,她收起纸条,本来打算换一个地方放的,但一看纸条上的批注,她发现这人非常认真。指出错误一针见血,纠正错误简洁明了,比她妈妈给她请的私人西班牙语老师还要更好更专业。
在这棵树下坐了下来,她根据这位不知名老师的指导,将纸条上的错误都逐一改正了。并且她还留下了今天现写的,让这位老师继续帮助自己。
一个星期后,她兴冲冲来到树洞前,但这一次她却发现纸条原封不动,她的这位老师并没有来。
想想也是,人家就是随意发现了这个小树洞,随手改了几笔,压根没记在心上,又怎么会每周都来改作业呢。人家又不是真的老师,就算是,也不会一直免费改作业呀。
这小小的惊喜一闪而过,才翊灵还是照常过来跟树洞倾诉自己的烦恼。不过频率却是越来越低,有时候一周都不会来一次。
倒不是她爱上了这个国家,而是慢慢开始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妈妈卓胜美也跟她说了,大学肯定不让她在这儿读。南美的教育,卓胜美可看不上。要不回国去读,要不就去欧洲或者美国加拿大读。
但至于去哪儿,还要看她爸爸才兴华能不能在阿根廷赚到钱。
才翊灵稍微好受了一些,学习才勉强提起了一点精神。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读得进去了。
这样一来,学习的时间就长了。她过了半个月,才又写了小纸条。这一次,小纸条上就不是一些无病呻吟的烦恼了,而是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她不打算解开的,她就是想把它放进树洞里。就跟她以前的那些烦恼一样,全部统统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