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古都重建的相关事务，飞行器尚未起飞，古都学生、带队导师与几位北军军官才搭乘这架飞行器前往帝都。

陈渡军官坐在机舱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很久未翻面。

林青芜看着选号坐到了这位陈军官身边，她系好安全带，后背紧贴着座椅，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整个人绷直了，跟平常那副散漫的样子完全不同。

周旭坐在后排，顾霜汐坐在斜对角位置，戴着眼镜翻阅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带队导师坐在最前面，正在与一位军官确定路线。

林青芜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渡，他皮肤黝黑，眉骨上那道疤很浅，但是靠近了还是能看清，他翻书的动作很慢，像是一边看一边思考。

她想说点什么，但是总感觉不合适，捏着的手冒出汗，坐在这种军官身边还是紧张啊。

飞行器起飞后，陈渡把手中的文件翻了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过了几秒又翻了回去。

沉默了许久，飞行器掠过云层，林青芜紧绷的手松开了，全是汗，她刚想要放松一下，身边的陈渡开了口。

“你想说什么？”他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文件上。

林青芜愣了一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陈渡的手把文件往后翻了一页，目光依然没有离开，两个人说话声音并不大。

“就……”林青芜想了想，说：“紧张国府选拔嘛，大家都会紧张。”

陈渡把文件合上，放在膝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很直接扫过她的双眼，停顿了几秒，不凶但也不温和，“你是飞角的学生？”

“嗯。”林青芜点了点头。

“他跟我提过你。”

林青芜有些意外，她伸手卷起自己的碎发：“他跟您提过我？”

“他说他带过一个学生，天赋好，主修植物系，没有加入卫部。”陈渡顿了顿，“他还说你经常往城外跑，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林青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他还说你很强，比同龄人厉害。”陈渡把目光收回去看向窗外。

林青芜没有立刻接话，飞角老师从来没有当面夸过她，只是说“你能不能好好在学校里呆着”那时自己含糊应答，转眼就又跑了。

她把手放回膝盖上，问道：“您跟飞角老师很熟吗？”

“不算熟。”陈渡说，“北军跟古都卫部有过几次协作。”

“哦……”林青芜点了点头。

沉默又回来了，她因为话题会戛然而止，准备靠椅子休息，陈渡又忽然开了口：“你眼睛的颜色，跟我一个故友很像。”

林青芜微微一愣，很像？！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眼窝更深一些，对比诺恩人多了一种西方的深邃感，但又不失本土的柔和。

她斟酌开口：“您的故友？”

陈渡没有否认，把目光收回来又落在她的脸上，很快又移走了：“嗯，一位故友。”

“您那位故友也是卫部的吗？”林青芜问道。

“她是一位猎人，一位冒险家。”陈渡看着外面飘过的云层，又继续问：“你是哪的人？”

“啊……我来自滇地那边。”林青芜说道，经过古都浩劫之后，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嗯。”陈渡的手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没有继续说那位故人，话锋一转开口提醒道：“你曾经向卫部提交过大地之蕊，那颗大地之蕊已经上交了卫部最高层。你未领取的水系魂种与星河之脉你的老师已经跟我说了，如果你在帝都的时间需要突破，可以向帝都卫部提出来，在诺恩境内，只要是卫部你都能去领取属于你的奖励。”

陈渡说完这段话，林青芜沉默两秒。

她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大地之蕊上交后自己距离水系还有一段距离，便一心修炼。后来古都浩劫——当志愿者更是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就能领取吗？”林青芜问道。

“嗯，到达帝都去卫部就能领取。”陈渡将目光重新投了过来，带着一种打量与些许疑惑，“你其他系也高阶了？”

林青芜点了点头，她还真需要星河之脉，自己的植物系从高阶第二级被打回高阶初级，星河都黯淡了不少。

她不知道其他竞争选手的等级，万一全高阶那不就悬了，眼下把水系先突破了，当然能容纳魂种更好了，“我水系已经圆满，需要突破了。”

陈渡轻轻点了点头，幅度不算大，“等到了帝都我带你去申请，那边的手续我熟，会快一些。”

林青芜愣了一下，“您带我去？”

“嗯，顺路。”陈渡的回答很短，他又加了一句，“韩寂会长也叫我照顾一下你，你在浩劫出了不少力。”

韩寂会长，林青芜在心里默默感谢这位老会长，她的水系也确实需要突破了，能一次性拿到魂种更好。

接下来的时间，沉默持续了很久，陈渡没有翻文件，只是看向窗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林青芜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本想着闭会眼，没想到却睡着了，她确实太累了，浩劫之后就没好好睡过一觉。

陈渡听到她的呼吸逐渐匀了，侧头看了一眼，她靠着椅背睡着了，他看着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眉眼愣了几秒，拿过绿色的军大衣搭到她的身上。

飞行器抵达帝都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林青芜被引擎降落时的震动感弄醒的，睁开眼，身上披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旁边的陈渡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把文件收入公文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