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身上满是血污的衣服被换走了。

“结束了。”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真的结束了。”

“青芜……你醒了。”阿荞从地灵空间探出头，半透明的身子在晨光中显得更淡。

“我睡了多久？”林青芜询问道。

“你睡了三天。”阿荞说：“韩寂会长说你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静养，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要使用魔法了。”

“其他人呢？”

“都好，莫凡、张小侯、周敏、穆白……他们都还活着，莫凡好像是去静修了，其余人在重建古都。”

林青芜回忆着，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一种悲伤。

她把精神力覆盖到种子上，那颗种子散发着荧荧微光，状态比以往好了不少。

“我出去看看。”林青芜坐起身，她穿好鞋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白色丝绸制睡衣，能穿出去。

身上还有些酸，肚子十分饥饿，时不时发出咕咕声，桌子上还有一盘点心，像是特地有人放的。

她拿起点心囫囵吞了两块，又拿起一旁的茶水，毫无形象可言大口喝下，这才确保一切都是真的，真的结束了。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门，外面的阳光刚好照了进来，照得她眯了眯眼。

走出这处僻静院落，外面是安置区，棚子拆了一半，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排队领粥，经过几个棚子，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张小侯，他穿着特勤部军装，坐在板凳上休息，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将目光看向林青芜。

他把拧开的矿泉水握在手里，“你醒了？你没事吧。”

林青芜缓缓走进，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张小侯从装着水的箱子里又拿出一瓶水递给林青芜。

林青芜接过这瓶水许久才开口，“你知道古老王是谁吗？我看他…有些熟悉，但是我离得太远了。”

张小侯沉默了许久，想起煞渊中发生的一切，方谷被古老王的铠袍占据意识，未知的空间扭曲，煞渊即将进行下一次移动。

而铠袍需要下一个祭品——一想到煞渊最后一次移动很大概率是内城位置，那里是古都最后的希望。

张小侯想都没想爬了进来，凝视着那件铠袍，风轨凝结朝着铠袍冲了过去。

铠袍仿佛存在着强大的拉扯感般，不停地吸引他，那时他有些后悔做出这个选择，因为他感觉到这件铠袍宛如一个张开大嘴的魔鬼，就等着自己这种人自己钻进来……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手却抓住了他，并狠狠地将他往血王座之外抛去！

他看到了那道身影，是总教官，斩空。

那时张小侯跌落在地上，那双眼睛却一下子湿润了，竭尽全力地嘶喊了，但只能看着那件铠袍与斩空融合，惨叫声回荡——

每每想起这一幕，张小侯总是泪如雨下，这份痛苦本应该是由他来承受的，但是斩空却代替了自己！

张小侯能明确感觉到，最后，斩空都没有了活人气息。

他把煞渊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说到最后，眼泪忍不住往下滑落：“是斩空教官。”

林青芜听到这件事，心情十分复杂，伤心、难过，没想到他们在里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没想到斩空教官居然会这样，牺牲了自己。

她想起当年雪峰山驿站的斩空教官，又想起后来在穆氏庄园，斩空教官拍着自己肩膀说“毕业后跟着我干”。

那时自己回拒了，总有人负重前行，为了古都的黎明，所有人几乎都是奉献了一切，这是大家的胜利，也是沉重的胜利。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张小侯的肩膀，声音很哑：“别伤心……”

“嗯。”

林青芜坐了好一会，看向雁塔方向，“我先走了，我去看看其他人。”

“嗯，我也要去忙了。”张小侯把矿泉水放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军装。

古都重建需要不少人手，张小侯可有的忙了。

林青芜顺着断壁残垣的小路一直走到古都学府的门口，这里被摧毁的已经无法被称之为学府了，主楼没塌，但是墙皮掉了大半。

雁塔还在，玄奘法师的雕像没了，只剩下一截底座。

破损的学府门口停着几辆装甲车，学府里有零星几位学生穿着校服走来走去，帮助学府重建。

陈邀风院长站在学府门口，脸上满是沧桑，他的身旁站着一位体型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那男人看着年纪并不大，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