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将菜单发了过来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青芜大致扫了眼，虽说川菜其实更像滇黔川融合菜嘛，其实她并不挑食。但要是忌口，她不吃羊肉、蛇肉、狗肉——这是村里的传统。

林青芜的手轻轻划过屏幕，在“小炒杂菌”前停了下。

“我要吃这个——”她把小炒杂菌跟薄荷炸排骨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

穆白拿着手机，看到那两道菜，微微一顿，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确认了什么般，整个人放松下来。

穆白想起雪峰山历练时，她对山林的熟络，加上来自雨林的种子、那本笔记，还有她对菌子的特别偏好，再结合她曾经说过自己来自北关的说法。

将这些碎片拼接到一起，无一不在诉说，林青芜并不来自镇北关。

或许是黔城，又或许是滇地——但是她并不想说出来，穆白一直知道，拆穿他人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对着服务员招手，“小炒杂菌跟薄荷炸排骨——然后，凉拌鱼腥草。”

“鱼腥草？？”赵坤三问，“我听说这个很腥的，咱们吃的了吗？”

“总要尝试新东西嘛！来川菜馆肯定要试试折耳根。”周敏说，其实她刚刚就想点这道菜了。

穆白附和着周敏的话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周敏说的对。”王三胖面上有几分遗憾，“张小侯也在古都，但他卫部太忙，要不然把他也叫上就好了。”

林青芜距离未央区并不远，大概十分钟，她就到了这家川菜馆子，寻着房间号准确无误地走进门。

“好久不见！”林青芜扎着高马尾推开门，因为是寒冬，整个人被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青芜，你终于来了！”见到林青芜，周敏是表现得最为惊喜的那个

林青芜挨着周敏坐在她身旁，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桌上那盘浅黄，红绿交织的红油折耳根吸引。

哇塞，没成想博城人也吃这个，在山里的时候，她们经常去找一些湿土地挖这东西吃。

周敏跟林青芜分享着这两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津门学府来了学生在古都学府交流……”

“咦，他们不是专攻海妖的吗？来古都学府交流干什么？”林青芜疑问道。

“谁知道呢。”周敏耸了耸肩。

津门大学建立在津城滨海区，专攻海妖研习，因为渤海为内海缘故，津城算是唯一一座海妖隐患不算重的城市。

一般海上演习，历练都会在渤海进行，同样津城另一个称呼是津卫士，帝都作为诺恩绝对核心，津城为帝都抵御了不少来自海洋的威胁。

“不过冰院那个冰美人挺厉害的……一挑二啊。”周敏说。

林青芜想起顾霜汐那惨无人道的操作，蟑螂确实很讨厌，但是把蟑螂种在土里，究竟是怎样的脑回路啊。

“咦……这折耳根真难吃！”赵坤三嫌弃地看着那道菜，“我觉得就像是在我嘴里打了一架。”

见状周敏也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咀嚼几分她的表情也不太妙，随后迅速拿起抽纸，捂住嘴，又猛地喝了好多口冷饮，这才勉强把那股腥味压下去。

至于王三胖，他小心了不少，只是夹起一根浅尝辄止。

而穆白——从动筷子，到夹起，放入嘴中，他的表情变了几分，但没有其他人反应那么夸张。

林青芜毫不留情嘲笑道，“一道菜而已，看把你们吃的。”

“那你吃！！”赵坤三喊道，他就不信这个北方人能吃下这么腥的东西。

“吃就吃。”林青芜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宛如在吃家常便菜一样，笑话，她曾经吃的可是山里野生的折耳根，味道只会比养殖的更重。

“……”赵坤三彻底哑了声，小声找补：“你口味真重！”

“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穆白说，其实鱼腥草的味道他也不适应。

王三胖感叹说：“唉，林青芜你是真厉害，无论哪方面都厉害，修炼啊吃东西都厉害。”

“这就叫天赋，不过吃的话我也有忌口的啦。”林青芜顿了顿，说道，“我家传统，不吃羊、狗、蛇肉。”

“后两个我能理解，不吃羊肉你真的少了很多乐趣。”王三胖回忆着夏天撸串的日子，烧烤怎么能少羊肉呢。

一顿饭很快结束了，他们没有喝酒，因为第二天大家都有事情。

林青芜打算跟着周敏一起回去。

在川菜馆门口的灯光与街道暗面的交接处，林青芜的手腕被穆白拉住，他的语气像是闲聊一样：“这个寒假过去就要提名之争了，你准备好了吗？”

林青芜没有挣扎，少年的温度顺着肌肤的触碰传到腕间，她只当是他无意识的触碰：“当然了，提名之争而已，他们即将迎接我——林青芜大魔王。”

一旁的周敏被林青芜逗笑了，“你可是无面修罗！”

“对嘛。”林青芜侧过头，看向穆白，“我们三个都要好好努力，以后一起进国府队。”

穆白的手松开了，默默记下手腕的尺寸，她的手很细，他点了点头 “好。”

迎着暮色与夜间冷风，林青芜跟周敏打的车抵达了川菜馆门口，两人回头与穆白告别，便一起进了菜馆。

独自一人站在寒冬的夜晚，看向车离开的方向，手中依然留有温度与栀子花的香味。

或许他已经知道了，她来自何处，根据笔记、食性与习惯去溯源一个人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