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穆白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林青芜。
“累…累死我了。”林青芜呼吸带着白雾,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前提了提:“我来蹭热闹,肯定不好意思空手来。”
穆白接过林青芜的物品,他侧身让出通路:“你买的太多了,你自己都拿不动。”
林青芜转身看向穆白,一如往常般调戏道:“确实有点重,小白白你要是心疼我就亲一个呗~”
穆白关门动作一僵,他的目光掠过林青芜看向厅堂内。
林青芜疑惑转身,顺着目光看去——那是穆白的母亲!自己刚刚调戏穆白的那句话,被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林青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庞不易察觉的红润起来。
穆白看向母亲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也不自在了起来,脸上的红晕不比林青芜少。
希怡嘴角温柔噙笑,开口打破了这份凝滞:“原来青芜平日里就是这样跟阿白相处的,真是活泼呀。”
林青芜尴尬挠了挠头,“哈哈,伯母,我随口乱说……”
“无妨,快些进屋吧,外面天寒,刚刚关上门,门口还有冷气呢。”希怡招呼着林青芜快快进屋。
穆白将林青芜带来的礼品放到一旁案桌上,“快进来吧,外面很冷。”
说话间,穆白局促避开林青芜的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林青芜如蒙大赦般走进屋,顺着希怡的招呼声顺势坐到她的身边,希怡的手很温暖,将林青芜冰冷的手包裹起来。
“我听说你孤身一人,特地叫穆白去邀请你来这里。”
林青芜感受到希怡温暖的手,指尖微微一顿,心里止不住涌出暖流,她轻声笑道:“麻烦伯母了,往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今年终于能有人陪我一起了。”
穆白的妈妈希怡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她的腕间带着串蓝白色手链,抬手撩起林青芜耳边鬓发,轻轻说道:“好孩子,阿白一直都很内向,看到有你这么个好朋友我也很开心,以后可以多来这里跟阿白一起玩。”
“嗯!”林青芜重重点头,她不否认自己很喜欢这位希怡阿姨,长得漂亮还温柔,而自己自小就失去了母亲……
她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喜欢,夸赞道:“伯母,你真漂亮,我好喜欢你!”
希怡被林青芜热烈直白的话逗得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这么甜,我也喜欢你。”
林青芜嘴巴甜的很,只是几句话就把希怡逗的心花怒放。
而穆白则是退到厨房里,按照教程开始钻研,经过半年的努力,他的厨艺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动不动炸厨房的存在了。
林青芜发现,希怡伯母是个喜欢培育花草的人,不由得让她想起,远在明珠学府的丁雨眠,等回头有时间一定要过去看看她。
轮到吃饭的时候,林青芜品尝着穆白的手艺连连称赞,直言:“不愧是穆学霸!”
看书、钻研这方面林青芜远远不如穆白努力,她属于那种感兴趣才能勉强看下去,学校里的课程一个月能上满三天已经算不错了。
吃完饭后,三人排排坐在阳台边,窗外烟花不停绽放,好似把古都城外的地灵灾厄,全部隔绝在外。
希怡借口说累了,转身回了次卧,把阳台的空间留给了二人。
林青芜缓缓开口,脸上是藏不住的感激:“谢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青芜喜欢这种热闹,她不否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没办法做到隔绝喧嚣、热闹,将所有人排除在外。
即使她拥有令人畏惧,被称之为祸乱的力量,心底依然贪恋在人间烟火。
穆白看向林青芜,虽然她表面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看向那双褐色瞳孔,总能读出隐藏最深处的忧愁,他声音平缓:“不用谢,我母亲真心很喜欢你。”
林青芜张了张口,本想轻浮调戏回去,转念一想门口社死的一幕,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我总是感觉你心事很多。”穆白淡淡出声。
林青芜盯着烟花,久到出神,罹灾者三字,一直压在心底,鬼使神差问了句:“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天生会给身边人带来灾害,你会怎么选择?是离开还是留下?”
穆白微微敛眸,没有立刻作答。他思索片刻答道:“如果是自身无法掌控的灾害,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但不逃避会伤及旁人。”
穆白侧过头,目光停留在林青芜的脸上:“但问题的关键并不是留下或离开,而是是否会有人不畏你身上潜藏的危险。”
林青芜自嘲一笑,哪会有人不畏惧罹灾者的?这只会带来危险,她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微笑,装作轻松般开口:“哪会有那样的人啊。”
“总会有的。”
绚丽的烟花在古都漆黑的天空绽开,短暂的隔绝了城外无数地灵的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