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桑隅身上来回打量,赤裸裸的,像是在估量什么上等货,“小妹,你有对象吗?”
那眼神让沈斯简不禁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把桑隅挡在身后。
“刘先生,”他冲刘父笑了笑,语气客气却疏离,“刘连生最近有没有和您联系过?”
刘父的目光被挡了回来,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但面对警察,他天然弱势,不敢与之做对。乖顺地转身去床头的柜子里好一阵倒腾,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快递单。
“他前段时间寄回来的。”男人把单子递过来。
快递单被磨损得有些模糊,收件地址和寄件人信息都洇了水渍。沈斯简大致扫了一眼,递给吴跃,示意他把高清图像传回市局。
三人出了那栋逼仄昏暗的筒子楼,天色已经见晚。
路边莹黄的路灯似明似暗,把他们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街巷里飘着各家各户炒菜的味道,混杂着泔水味儿,呛得人想咳嗽。
快递单刚传回去没两分钟,沈斯简的手机就响了。
“沈副,那孙子的窝找到了。”电话那头是王涵的声音,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现在吕冼和猴子守着呢,但是屋里没人,下一步怎么处理?”
沈斯简脚步一顿:“先盯着别动,不要打草惊蛇。你们继续附近走访,摸清嫌疑人的位置。如果找到了,必须先弄清受害人的位置,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撂下电话,沈策刚准备去开车,手机又震动起来,另一通电话插进来,屏幕上跳着“王涵”两个字。
不对,刚才就是王涵打来的,怎么又打?
他心中顿觉不妙,接起来,那边已经哭丧着脸开口:“老大,赵国栋死了。”
一句话平地起惊雷,沈斯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死了?”
“赵国栋,就刚刚我来之前,被关在一起的另一个沙雕给干死了。血染了一裤子,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沈斯简太阳穴突突直跳。
杀人灭口,这是赤/裸/裸的杀人灭口。
“谁做的?”沈斯简的声音冷下来,“南岸派出所那群老狗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把人关到一起的?又是怎么让两个人接触上的?给我一五一十问清楚!”
王涵捂着电话,声音跟做贼似的:“行凶的是个强/奸犯,也是不巧,据说主业就是开锁师傅。看赵国栋顺眼,于是自己拆了手铐就把人弄了。派出所的同志也没想到这人一下子就……连救护车都没到,人就凉了。”
沈斯简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刚刚查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许抓捕刘连生并不会像想象中一样顺利。
“立刻,你和大海去提审那个二百/五。”他吩咐道,“就是二十四小时车轮战,也要给我榨出东西来。另外,赵国栋找他家属签字,尸检。我总觉得他不可能被一下子弄死,查一下他真正死因。”
王涵那边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回道:“老大,审犯人没问题。不过这个犯人除了是个强/奸犯……还是个哑巴,这个点儿我们找不到手语翻译…”
沈斯简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些事都是巧合的话他能倒立洗头!
他当机立断:“我现在立刻回去,你那边盯紧,千万别让人跑了。”
沈斯简挂了电话,转向桑隅:“我现在得立刻回去。”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她站在路灯下的样子,瘦得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跑。
想到刘父刚才那油腻的神情,他下意识皱了下眉,脱口而出:“先送你。”
桑隅说:“不用。”
“没和你商量,”沈斯简已经拉开车门了,“顺路。”
其实不顺路。酒店在老城区另一边,上高速要绕一大圈,但桑隅没反驳,乖乖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沈斯简开得很快,车停到酒店门口,他没熄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递过去。
“去前台刷卡报我名字。”
桑隅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房卡,点点头推门下车,离开时又忍不住回头,站在车窗外弯下腰:“沈队,路上小心。”
沈斯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窗外的天黑沉沉的天,女人的身型单薄,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怎么都折不断的藤蔓。
直到看着那辆荧光绿的巴博斯消失在街角,桑隅才从酒店侧门溜出来。
站在路灯下,她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沈斯简发了条短信。
【沈队,关于刘连生,我认为他应该有严重的创伤应激反应,也就是你们说的PTSD。很有可能童年遭受过家庭暴力,不好说还有没有经历一定的校园暴力。我建议你们解救受害人时不要刺激他。】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捧着手哈了口气,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