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晓洁尖叫一声,跳起来抖衣服:“大海叔!”
郑海顾不上道歉,不可置信地把电话往耳朵上又怼了怼:“实习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吴跃小同学快哭出来了,他吸了吸鼻子,颤颤巍巍地重复道:“老大闝娼被、被南岸派、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郑海愣了三秒,然后爆出一句:“操!小西沟那个狗不理的地方,平时也没看他们南岸的人那么积极,这种时候谁叫的扫黄大队啊!真是够添乱的。”
也不知道沈斯简事儿查完了没。
郑海不愧是老刑警了,遇到这种事手拿把掐。
“实习生,你盯着那边,晓洁你去催萧局,现在、立刻、马上去把你们家沈老大这次行动申请的条子批了,我找人去南岸捞人!”
南岸派出所里—
沈斯简出派出所的时候感觉腰都要断了。
扫黄大队的队长老李一路陪笑脸:“小孩子新来的,不认识沈副。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呀。”
心里却直犯嘀咕。
这位沈公子不知道是不是真去闝了。他可知道魔界那个会所里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回头得打听打听,别是哪位领导家的公子,得罪不起。
沈斯简揉着后腰,疼得龇牙咧嘴。
“和我一起那个姑娘是我的一个朋友,配合我过去侦查案情的。烦请您把她也给弄出来。”
老李心思被戳破,话锋一转打起马虎眼,冲着沈斯简挤眉弄眼道:“你小子可以啊。放心吧,我已经让所里小王去找人了,一会儿就来。”
说完冲着走廊那头的女警招手:“小王,这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表情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沈副,别的不说,以后喝喜酒的时候一定要叫我老李哈。”
沈斯简瞥了他一眼,懒得接话。老李那点心思他门儿清,无非是试探、拉近、留个话头。这种事解释不清楚,越描越黑,不接茬就是最好的接茬。
他侧过身,目光越过老李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桑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沈斯简脚边。
“沈副,时间不等人。”她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力保在座的各位都能听明白。
说着,快步上前扯了扯沈斯简的袖子。
沈斯简被她拽着往外走,心里却犯起嘀咕。这姑娘倒是真大方,刚才那话她明明听见了,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而且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可见是真的不在乎。
走出派出所大门,夕阳已经西斜,金红色的光铺满台阶。
沈斯简感觉腰酸背痛,却又被那种“脱险后的虚弱紧张”拉直了脊背。两人的影子在西阳下慢慢靠近、重叠。
桑隅站在台阶下,微微抬起下巴盯着沈斯简。沈斯简也不躲,就站在台阶上低头与她对视。
他们的呼吸仿佛和夕阳一同拉长,在这被迫静止的瞬间,平生出一丝交集。
“你刚才在里面说的那话什么意思?”沈斯简问。
桑隅眨眨眼:“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八字没一撇?”
她嘴角扬起的笑,带着一丝狡黠,夕阳映在她眼里,闪着浅金色的光。
“沈队,您不会以为,咱俩一起从那种地方被扫黄大队抓出来,人家能信咱俩之间清清白白的吧?”
她‘啧啧’摇头,“我说你是我男朋友是在救你。不然明天头版头条就是‘燕州市公安局某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涉嫌闝娼’,您这职业生涯估计也就到副队了。”
嘟嘟嘟——
谁这么没眼力见,这个当口打电话。
沈斯简心中一阵腹诽,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这不看不晓得,一看吓得当场按下接听键。
笑话,陆保华女士的电话,他敢不接就死定了。
“喂,妈,嗯嗯,我听着呢,没有没有……”
他一阵‘嗯嗯啊啊’。
一边和桑隅比划了个‘你等等’的手势,一边继续点头哈腰哄得电话那边的陆保华女士一团笑容。
“哎呀陆保华女士,我真没事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做美容去吧。”见陆女士不信,他笑了笑,开始拉保人,“不信你问我姐,有她在我还能吃亏吗?”
然而陆女士并不买账:“我帮侬讲呀,身体最要紧的呀。阿笃我是放心的,她从小就稳重,做事情从来不要人操心的呀。现在又跑去米国帮你爸爸,忙得脚不沾地。就是侬,一天到晚不消停,跑到燕州去查什么案子呀,和侬大哥一个样,犟得要命……”
眼见着陆保华女士马上要将话题推向不可挽回的境地,沈斯简急中生智:“妈,妈、我这里有点忙……不是忙案子,有个女同志,我送送人家。”
听到关键词“女同志”,陆保华女士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过来。
“哎呦,总算有女孩子了,阿弥陀佛,鸡鸣寺的普萨总算开眼了。我早就和侬讲过,工作是做不完的。人家小姑娘肯跟你出来,侬不要木头一样的呀……带人家吃饭要吃上档次的,不要扣扣搜搜不像话,我们家不缺钱的了……”
沈斯简:“……”
他向桑隅投去求救的目光。
桑隅:“……”
刚刚还义正严辞地说什么“男朋友”的桑隅同志没有一丝丝犹豫,坚定地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这就走了??背信弃义的玩意儿!!
眼看人越走越远,“妈、我真不和你说了,就这样、挂了。”沈斯简应付完陆女士,快步追上去,“你去哪儿?”